白泠鸢听着他的回答，整个人愣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四目相对，陆行渊眼里都是后悔，她眼底都是震撼。

空气就这样静谧下来，还添了几分暧昧。

等白泠鸢在回过神来之时，眼眶早已经红了，泪水也续在眼眶中，差一点就掉下来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想要破镜重圆吗？”白泠鸢忽然微微蹙眉，语气也带着几分冷意。

“我知道你还爱我，那我为什么不能破镜重圆？我也知道我爱你，那我为什么要放开？你给我一个理由，让我死心。”陆行渊沉沉道。

他话语里甚至带着一份幽怨和不甘，似乎在怨恨老天不公。

为什么让他出身那么下贱，让他从前没有保护白泠鸢的能力，所以才会远睁睁看着白泠鸢慢慢离他而去？

如今上天让他重生一次，他已经知道这辈子的路要如何走，才能够快速的通过捷径走上巅峰。

他已经有完全有了能力保护心爱的女人，为什么要放弃？

他不想放弃，也不可能放弃！

因为在这世上，除了他自己，他不相信任何人能够保护好白泠鸢。

这就是他为什么万万不能放弃的原因，他一定要护白泠鸢一世无忧！

白泠鸢的眼泪在这一刻潸然落下，她再也不能阻止心中那份痛苦的爱意汹涌而出。

可是她也说不出要破镜重圆的话，如今已经太迟了。

并不是因为她已经答应了陆行幽，将来要嫁给陆行优。

而是因为前世她所积累的失望，早已经侵蚀了她的心。

即便此刻这又爱又恨的男人告诉她，这辈子会跟她相守。

可是她仍旧会想起前世那些梦魇般的冰冷，这会成为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以及裂痕，这也会导致她将来对陆行渊不信任。

两人之间若没了信任，还有各种裂痕，又怎么可能走得长远呢？

她早已经不是前世那个为爱天真飞蛾扑火的小姑娘了，如今的她，早已经懂得权衡利弊，自然不可能继续跟着陆行渊吃苦。

目前还要吃好多年的苦，甚至还有各种阻碍重重。

她不想陪着他吃这些苦，也不想让自己的家人因为陆行渊的这些苦，而受到伤害。

在家人和爱情之间，她果断的选择了家人。

所以她和陆行渊，早已经不适合了。

现在的她变得太现实了，是没有办法吃一点点苦的。

只要吃了一点点苦，她立刻就会想到全是那些吃不完的苦，所有的痛苦都会像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

且陆行渊这个时候才说爱，到底是真是假？

她自己都没办法辩别，而女人在爱情当中最是多疑的。

在爱的时候说不爱，在不爱的时候说爱，这本就是人性。

而这份人性，她是完全相信一定会出现在陆行渊身上的。

谁能保证陆行渊如今说这些话，不是在为了挽留她，不是在为了想要得到她的帮助呢？

她越是想到这些黑暗又冰冷的现实，便越是清醒。

越是觉得自己应该保持警惕，不应该再坠入陆行渊的糖衣炮弹、甜言蜜语中。

前世的一切已经告诉她，真正能为她付出一切并且不计较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陆行幽，而不是陆行渊。

所以，他们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也不可能破镜重圆。

想到这里，她无比坚定道：“因为我的心已经死过一次，我也已经明白，在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所以我可能把自己托付给你，咱们之间也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爱得最深的那个人总是最容易受伤的，过往种种早已经印证了这个结论。我不会再傻到飞蛾扑火，我也不是曾经单纯的小姑娘了。如果你只是想要借助我的，帮助平步青云，那咱们可以谈合作的。

没必要拿爱情捆绑，也没必要玷污爱情。更何况在爱情和家人之间，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家人。以你现在的能力，怎么可能保护得了我的家人，但是陆行幽可以。这个理由，足够你放弃了吗？”

这番话可真是血淋淋的现实，就是陆行渊不想承认也不行。

这一次轮到他沉默了，搁在桌上的手也微微捏紧，就连笔杆子都差点被他捏断。

白泠鸢看到这一幕之后，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立刻切回原来的话题：“咱们言归正传，你到底认不认识柳姨娘，知不知道她的身份？她是不是奸细？是谁派她来相府的？”

“问题太多了，你是想挑重点问，还是想让我全部回答？我回答一句，可是要算一个条件的。你这一口，就问了四个问题。”陆行渊也微微皱着眉头，开始斤斤计较。

白泠鸢看了一眼他的纸张上，一个正字已经写了四笔。

如果加上这四个问题，那也就八个条件。

谁知道这八个条件会是什么？

于是，她皱了皱眉头，挑了一个重点问：“她是不是奸细？”

“是。”陆行渊彻底写完一个正字。

白泠鸢眼神一颤，手指也微微地蜷紧了。

派柳姨娘过来的人，一定是想要覆灭相府，再吞并她母亲和外祖母家所有的财产。

前世她活到十年后，早已经看出来她父亲心思不在朝廷，简直像个奸佞，一心向着敌国。

而且，后来太子之所以倒台，也是因为柳姨娘。

柳姨娘前世嫁入相府后，在一场大火中“死”了。

可一转眼没多久，又出现在太子府中，并且成了太子的姬妾。

再后来，太子又倒台了。

而受益最深的人，自然是一向与皇帝分庭抗礼的摄政王。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行渊作为摄政王手底下实力最强悍的一员。

在摄政王的相助之下，位极人臣，被封了镇国公。

那个时候的摄政王早已经有了谋反之心，还敢逼皇帝封陆行渊为镇国公。

这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将来他若是成了皇帝，陆行渊便是他的第一利刃。

想到这些，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答案。

那就是摄政王为了谋反，恐怕早就已经与敌国有了拉扯来往，所以柳姨娘才会是奸细。

想到这，她马上问：“摄政王具体与哪个国家有了来往？”

陆行渊一笑：“这么重要的问题，我怎么可能随便回答你？而且，你就不怕我这些条件里面，有一个会是让你嫁给我？”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白泠鸢才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往下问了。

否则，她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好了，目前已经有了五个条件，现在咱们该谈谈我的条件了。”陆行渊笑了笑，眼里却透着捕猎的光芒。

就好像，白泠鸢只是一个待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