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话音未落,嘴角就溢出黑血,他咬了藏在口中的毒,见血封喉。
“暗流!”白景山见他揽下所有,还死了。
原本喘不上来气的他,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脑子电光石火之间,也想到要如何为自己辩解了。
只见他爬向暗流,痛哭流涕:“暗流啊!是我不好,不该派你去接夫人!我说了,夫人若失了清白,没了活下去的勇气,你给她一个痛快,莫要叫人知道她如今的不堪遭遇。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只为我着想。无论夫人是否失身,你都杀了夫人!暗流你好糊涂啊!害得裴小将军和陆大公子有了嫌隙!你虽然罪该万死,可我仍旧心疼你一片忠心啊!”
白景山一段话,立刻总结了一切,也全是皇帝想要的结果。
皇帝长长呼出一口气,沉声道:“看来真相大白了,暗流才是真正害了赵夫人的凶手。白景山不过是被暗流连累的,裴无叶和陆行渊也没有互相背叛,只是被人暗害挑拨了。好,甚好,看到你们之间彼此消解了误会,朕心甚慰。”
皇帝说罢,大小两声。
陆行渊第一时间接话:“多谢圣上还我清白,否则我真是要被裴将军记恨死了,而我也要记恨死裴将军了。若非从半山腰跳入河流,我决不能活着回到京城喊冤。裴将军,你虽然瞎了一只眼,但我也走了一趟鬼门关。你我之间,就此作罢,如何?”
说完,陆行渊一脸大度,还像裴无叶伸出手去示好。
却不想裴无叶终于是忍无可忍,哪怕嗓子没好,也忍不住对着陆行渊大吼:“你放屁!就是你放箭射瞎了我的眼!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我?陆行渊,我竟栽在你手上,我好恨!”
才喊完这话,他便喷出一口血去,喉咙只觉得被撕开般疼痛。
陆行渊之所以能跟着他一起去剿匪,全是因为陆行渊向他爹保证,两人同行,绝不会让他有任何的危险。
陆行渊还承诺,一定会把头功送他。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剿匪归来,两人皆是名利双收。
可他偏偏起了私心,也妒恨平日里父亲对陆行渊的夸赞。
所以才会等陆行渊上山就放火烧山,只为杀了陆行渊。
可到头来,陆行渊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他却瞎了一只眼!
他瞎了一只眼,俊美的脸都丑陋了,更比不上陆行渊,这让他更恨!
因此,裴无叶实在不能忍受陆行渊这副没事人的样子!
尤其是陆行渊把他暗害了,却还装无辜,简直太奸诈了!
裴无叶恨着陆行渊,要不是被裴慎拦住腰,他便直接冲过去一拳打在陆行渊脸上了!
陆行渊面对他的发疯,语气逐渐加重道:“我既然被火困在山上,如何能一箭伤了你眼睛?裴无叶,你冤枉人也要讲究证据。我难道能从山顶将箭射入你眼睛不成?简直是无稽之谈!
你若执意要污蔑我,那我也要同你算算账。我才上到半山腰,为何就被火困烧身?若非我命大,早就被烧死在山洞里!暗流说火是他放的,可笑!整座山那么宽的范围,他如何能一下子全都点燃?你们又为何熟视无睹,不救火?也不通知我?这火分明就是你放的!”
他甚少动怒,此时脸色阴沉,语气冷透,活像要把裴无叶活剐了似的。
语气从最初的淡定逐渐变得暴躁,最后震怒!
裴无叶纵然有火气,也被他高出一个头的伟岸身形,以及极强的气势所碾压。
尤其是陆行渊步步紧逼,更是逼得裴无叶一度后退,眼里也多了几分恐惧。
裴慎见儿子被逼成这样,虽然心头气愤,却也无可奈何。
陆行渊一直是他想拉拢之人,倘若现在撕破脸,陆行渊又在皇上面前露了脸,那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敌对。
想到这,裴慎也是一肚子火,却也只能强压下来,并且把裴无叶拉到身后,阴沉脸道:“陆大公子莫要生气,方才皇上不是已经说了吗?放火烧山之人是暗流,并非我儿。方才我儿也是被人蒙蔽,所以才误会你。老夫替他向你道歉,你就不要计较了,可好?”
有了裴慎开口,裴无叶自然也只能认下。
“王爷客气了,我自然明白裴将军也是气糊涂了,才胡言乱语。但此次剿匪都是为了皇上效力,我也出了点意外,便与裴将军各算扯平。我不会计较的,王爷放心。”陆行渊方才还盛怒,现在立刻就平静下来。
若说方才不是演戏,谁信?
大局既定,皇帝自然要打圆场:“好了,既然问题都解决了,那朕就说句公道话。这次剿匪大获成功,裴将军和陆行渊都有功劳。朕分别赏赐黄金千两,陆行渊封为三等镇山将军,裴无叶封为常胜将军。你们俩可还满意?”
陆行渊第一个跪下来谢恩:“多谢圣上恩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无叶简直气得发抖,他瞎了一只眼,却只是个三等将军,简直欺人太甚!
可偏偏他老爹摁着他的肩头,逼他跪下,他无奈,也只能谢恩:“多谢皇上!”
“甚好,都平身吧。朕早猜到两位将军会德胜归来,因此早早备下宫宴。现下,都一起赴宴吧。”皇帝笑盈盈道。
他平时脸上都不见喜色,全然一副忧心忡忡又或者凝重之意。
现在笑得这么开心,实属罕见。
白景山擦了擦额上的汗,知道自己是托了陆行渊的福分,这才逃过一劫。
同时也明白,皇上能够如此从容处置今日之事,只怕早与陆行渊商议好了,否则哪会配合得如此好?
他更是汗颜,害怕,反思自己刚才居然因为陆行渊而憎恨白泠鸢,简直是不该。
倘若陆行渊真喜欢白泠鸢,他对付白泠鸢,岂不是等于公然与陆行渊为敌?
念及此,他狠狠叹了口气,心中已经决定,回去之后,定然要厚待白泠鸢。
否则,将来陆行渊必然会对他不客气。
且陆行渊年纪轻轻,不过二十三岁,竟然就能得到皇上的信任,参与这次剿匪行动,还重伤了裴无叶。
此子胆大心细,武功高强,还能完美功臣身退,前途不可限量!
思及此,他又是重重叹了口气,十分庆幸。
却不料下一刻,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白景山,你这个丞相做得腻味了是么?竟然宠妾灭妻?既如此,那朕便换个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