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姨娘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反咬自己一口，反而让她里外不是人了。

她简直是又憋屈又难过，可偏偏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否则只会让自己的儿子在白景山面前更抬不起头来。

就当她憋屈之际，白泠鸢丢出一记重磅：“姨娘，这些年来，你私藏的银子没有十万也有九千两。你有那么多钱不拿去买药，反倒想着从中馈出。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还有你那亲儿子吗？还是你觉得家里面的钱是花不光的，所以你不只要窃取，也要从中赚，更是仗着你有个儿子，就使劲带着父亲的血肉疯狂啃食？”

林姨娘还从来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呢，当即反驳：“大小姐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窃取家里的钱了？又是什么时候喝相爷的血，吃他的肉了？”

“这是在饭桌上，我不想扫了父亲的兴。否则那些个做假的账本就该摆在桌面上，让父亲也好好瞧瞧林姨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白泠鸢眼神都冷透了，就像在看一个小偷。

林姨娘臊得脸皮都红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做的假账都被翻出来了。

白承业也跟着臊皮，甚至第一个出言指责林姨娘：“姨娘，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要用银子告诉爹就是了，难道爹还会不给你吗？”

林姨娘真是被这句话活泼噎住了！

她当然告诉过白景山，可白景山管过吗？

白景山要她自己想办法，要她自己厚着脸皮去问主母找个名目要这些银子。

可她这些花销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她这些年来省吃俭用，自己新衣裳都没添过几件，多半的钱都是存下来给儿子白承业用。

她生怕白承业在外面受了委屈，更怕白承业吃不好穿不好，影响了学业。

可现在白承业居然反过来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丢人？简直是丧良心的东西！

一时间，从前白承业对她不敬，又或者是瞧不起她的那些小细节。

之前被她刻意忽略之处，现在都全部放大开来。

那一次次的嫌隙和责备就像是一把把利剑，把她的心割成好几半，让她好疼啊！

她双手渐渐捏紧成拳，看向白承业的目光也格外的幽怨：“你闭嘴，谁都能指责我，唯独你不行！”

“我凭什么不能指责你？现在你丢脸连累了我，我还没说你不配做我的母亲呢！”白承业狠狠白了她一眼，脸上都是嫌弃。

气得林姨娘抬手就一巴掌给他甩了过去：“混账东西！”

白承业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饭桌上被打，而且还是被林姨娘当着白泠鸢的面打，这岂不是让他大哥的地位更轻贱了些？

白泠鸢肯定会因为这件事情笑话他一辈子，也会不服他。

想到这儿，他气得怒吼：“你不会是个姨娘，说白了就是半个奴才，我才是这个家的主子！你竟然以下犯上？是怕白家的家法治不了你吗？再者，你偷窃银子还有脸在这喊冤？爹都没怪你不检点，闹了笑话，你反倒在我面前逞能？发泄怒火？简直就是鲁莽村妇！”

白承业这番话骂得不是太难听，可句句都是事实，也就比难听的话更让人觉得寒心。

尤其是这话居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更是把林姨娘的心割得四分五裂。

“白承业！”林姨娘气得直接把碗都摔了，抬手指着他的鼻尖。

心里无数的话涌在嗓子眼，就要冒出来。

可话到了嘴边，又为了白承业将来的前程着想，不敢真的臊了他的皮。

免得那些丑事都被白泠鸢说出去，让白承业成为京城学子的笑柄，那才因小失大。

因此，她只能把自己伸出去的食指缓缓缩了回来，再把这口恶气狠狠地咽了下去。

只是那眼里蓄着的泪全都哗啦啦淌下来，哭得无声、狼狈。

一把年纪了还闹得这样难看，已经非常丢人了。

偏偏白承业还拍了一下桌，补充道：“将来我若中了三甲，将来有了功名，也绝对不会为你请封诰命。我的嫡母只有一个，那就是相府夫人。你若真的是为了我好，就不要贪慕虚荣，在这件事情上非要跟嫡母争个高下。否则，就算我是你亲儿子，我也瞧不起你，我更不会为你请封诰命。这诰命之位，我只留给夫人。”

林姨娘两眼一瞪，万万没想到居然会听到这样的话！

“你说什么？你要把诰命给夫人！”林姨娘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一脸的不可思议。

“对，没错！将来我若中了三甲，我要请父亲把我过继给母亲，让母亲好好教养我。我也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我的生母是这样一个粗鄙的村妇！我的母亲就应该像嫡母这般高高在上，优雅得体！否则我必会沦为京城的笑话，难道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白承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气愤，就好像他已经中了三甲似的。

“你！”林姨娘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混账！”

一旁的白泠鸢看着他激动的神情，眼底只有轻蔑，嘴角更是勾起讽刺：“你还没有中三甲呢，就把话说得这样绝。要是三年之内都种不了三甲，你的脸岂不疼？到时候林姨娘要是生了气，不认你这个儿子了，你岂不是连生母都没有了？”

白承业立刻把身子往下微微一弯，态度谦卑了不少：“妹妹不必在意这个，像这样粗鄙的生母，不要也罢。更何况她不认我，反而能让我的青云路走得更顺畅，也能让我和嫡母的关系更好一些。

这便是她最后的价值了，她有何不满的？要是高姨娘在世，能看到玉成如今在嫡母名下养得这样好。肯定会给嫡母跪下磕头，也庆幸自己早逝，否则她的庶子哪有这样好的机会被嫡母收留在膝下？”

话音才落，白玉成猛地站起身来对他怒吼：“住口！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孝、恶心？我姨娘要是在世，就算我这辈子都是个庶子。她也会把我好好呵护，不忍心让我离开她的身边！我更不会为了一个嫡子之位，就放弃自己的生母！你这样的人简直畜生不如！不要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更不要用你这张臭嘴提我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