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幽接过草纸图一看,眼前不由得一亮:“你可真是天才,解决了我一个多月也没想出来的难题。”
白泠鸢一笑,但其实这几处的动工是陆行渊想出来的,并非她。
“不客气,以后你若还有这方面的问题只管来请教我,说不定我还能为你出更多主意呢。”白泠鸢笑道。
“那我该怎么谢你呢?”陆行幽小心的叠起图纸,装进精致的信封。
“这就看你心意了,哪怕是一盒点心,我也会接受的。”白泠鸢笑道。
“那这图纸就送你吧,你有了这个,陆行渊会更喜欢你的。”陆行幽道,清冷的语气中难免带着一丝落寞。
“谁说我要送他了?”白泠鸢不满道。
陆行幽一笑:“他为了你,连宋家千金都退了婚。这么好的东西你不送他,将来他在战场上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白泠鸢一脸惊讶:“你说什么?他退婚了?”
陆行幽颔首:“是啊,他是真的喜欢你,真的动心了。所以,不如这就当成你们和好的见面礼?”
白泠鸢看着他极力掩饰难过的表情,问道:“陆行幽,你不是喜欢我吗?怎么还把我往他怀里推?”
“我喜欢你,你就会喜欢我吗?我不把你往他怀里推,他就不会把你往怀里拉吗?还是你就不会往他怀里奔?爱就是这么奇妙,无法强求,无法勉强。”陆行幽语气里都是不甘,却能看出他的尊重。
白泠鸢仔细盯着他那张写满深情的脸,笑嘻嘻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如果将来他上了战场,即便有这武器也死了,我不就守寡了?到那时你会娶一个寡妇吗?”
陆行幽眸子一颤,脸上动容:“你……愿意二嫁于我?”
“呆子!”白泠鸢往他脑门上戳了戳,“看来你是真想让我成寡妇。”
陆行幽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那我陪他一起上战场,替你护着他。”
“那为什么不是你替他上战场呢?他不就保全了?”白泠鸢道,“喂,如果真有这一天,你会不会替他上战场?”
陆行幽拳头猛地缩紧,眼里都是刺痛,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生怕自己眼里的不甘和幽怨,会伤了她的心。
“喂,你到底会不会啊?”白泠鸢不依不饶,扯着他的衣袖晃。
陆行幽猛地抬头,认真看着她:“那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只这这一句话,就把白泠鸢带回了前世。
前世陆行幽代替陆行儒上了战场,后来马革裹尸,所有的功勋都用来给她换一个诰命,还有一个免死金牌。
她已经记不清那时的心情,只记得后来夜里每每梦见陆行幽,都见这人浑身是血,却满眼深情,相顾无言。
白泠鸢一下就笑不出来了,沉沉道:“你明知上战场会死,又为什么要去呢?”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嫁给我,要是陆行渊死了,只怕你会跟着去。可是鸢,我只想你好好的活着。”陆行幽认真郑重地回答。
听得白泠鸢满脸的笑容,眼里都是愧疚和亏欠。
“呆子,那你知不知道我更想你好好的活着,也不想亏欠你。我从来没想过让你替谁上战场,即便将来是陆行渊上战场,他是死是活自有命,也无需你替他死。”白泠鸢语气里带着忧伤,满是对他的心疼。
听得陆行幽眼里的深情更浓,忧伤更浓:“鸢,如果你对陆行渊的爱能分我一点,那我死也甘心了。可你为什么这么傻,就偏偏爱他?在他心里,前程和权势都比你重要,他不值得。”
陆行幽这么多年来争取过、努力过,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也正是因为他这般执着,他才更能够体会白泠鸢对陆行渊的执着。
如果实在得不到,那么他会选择支持和放手。
哪怕余生都在痛苦中活着,他也会选择成全。
就在他难过之际,白泠鸢的手轻轻搭在他手上:“幽,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欢我哪里呢?明明之前十几年来我对你那么差。”
“你难道不记得了吗?我也曾这样问过你。可你告诉我,你就是喜欢陆行渊,他只站在那里,一举一动就足以让你心里眼里满是他。即便他不在了,也没有人能把他从你心里挤出去。
你就是那么喜欢他,哪怕把这份喜欢分给别人一丝一毫,你都觉得不配喜欢他。你喜欢的就是他,而不是怎样的他。若问你到底喜欢他哪里,他哪里你都喜欢。你可以将心比心,我对你也是如此。”陆行幽把三年前质问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里爬满了忧伤,每一个字句都像是泣血,也不知这段话被他在心里咀嚼回味了多少次,自我伤害了多少次。
白泠鸢听到这里,终于是无言以对。
她不爱陆行幽,自然也不明白陆行幽对她的爱是怎样的感觉。
可是她爱陆行渊,也明白自己对陆行渊的爱有多深。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她在这一刻才能明白自己和陆行幽是那样的相似。
放在前世,就算让她为陆行渊去死,她也是甘之如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可陆行幽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我跟你不一样,我拿得起放得下。而且最爱的也是自己,而不是陆行渊。幽,人生不只有情爱,你也该学会爱自己。”白泠鸢用过来人的身份教育着他。
可陆行幽却问:“道理我都明白,但,我要如何才能放下你呢?”
白泠鸢说不出话来,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难道也要陆行幽死一次,再重生一次,才有这样幡然醒悟的机会吗?
前世陆行幽死在了战场上,那么他重生的世界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吧?那他后不后悔?
“幽,如果有朝一日你替人上了战场,临死的那一刻。你会不会后悔愚蠢地答应我,替人上战场这件事儿?会不会后悔跟我认识?”白泠鸢小心翼翼地问着他,这也是她前世很想知道的答案。
“不会,我只会恨自己没有本事活着回来见你,以后就不能保护你了。”陆行幽答道。
白泠鸢双手猛地一抖,好像连心也被狠狠的鞭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