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浑身一抖，忍不住往后踉跄两步，幸好被人扶住了，否则就要摔倒。

沉默片刻后，他终于是做了决心，立刻怒不可遏地指着柳姨娘，恨道：“你这毒妇，竟敢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毒害主母和家中的姨娘，我绝容不得你！来人，立刻把这贱婢拖下去杖毙！堵住她的嘴，捆住她的手脚，不要让她动弹，更不要让她再说出什么胡言乱语来，丢了相府的脸面！”

柳姨娘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更没想到白景山居然会弃了她。

明明白景山只不过是被她玩得团团转，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狗男人，怎么会对她这么薄情无义！

这一瞬间，她的心被耻辱和愤怒包裹，简直恨不得冲出来化成刀子，把白家所有的人都砍死！

但她绝不能死，她还有任务没完成呢！

“相爷！你难道忘了——”柳姨娘试图说出白景山的把柄，想要找到挽回的余地。

却没想到白景山已经冲了过来，直接一脚踢在她的嘴上，让她的舌头被咬到了。

一口血喷出去之后，舌头疼得要命，根本说不出话来。

白景山也趁这个时候，直接将她身上的喜服撕下来一块，裹成团，塞入她嘴中，再命人直接把她捆了。

这一切速度之快，连她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成了躺在地上的肉粽，任人宰割。

“唔唔唔！”柳姨娘满眼恨意，非常不甘，死死的瞪着白景山。

白景山却是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扭着过头去看向白泠鸢，问道：“这下你满意了吧？我立刻就让人把她拖下去打死，再也不碍你的眼。”

到了这时候，白景山还是一副蠢样子，居然把事儿全都怪在她头上。

难道文武百官听不出来白景山满嘴的怨气吗？难道看不明白真凶到底是谁？

可笑的庸才！

白泠鸢心中鄙夷至极，也摇头冷笑道：“父亲，你不会以为我调查事情的真相就止步于此吧？你这种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呢？让人觉得我只不过是在替母亲争宠，不过是在替母亲排除隐患，所以才执意要杀了柳姨娘吗？

我母亲连儿子都不愿意给你生了，连同房都不愿与你虚以委蛇，你觉得她还会在意将来谁会继承相府的一切吗？她有万贯家财，我外祖母更是财势滔天，即便没有你，我们也能过得很好。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们在觊觎你留下的一切呢？

你又有什么呢？除了你这丞相之位。可你这丞相之位，难道是可以世袭的吗？我倒觉得你这丞相之位不仅不能世袭，而且如果离开了我母亲的帮助，只怕以你的能力很快就会坠下来，让他人顶上去。

到时候，你可能会因为从前的一些疏漏和过错，而成为阶下囚。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把怨气都发泄在我身上？你有什么资格冤枉我是出于私心才要杀了柳姨娘？我只不过是恨她敢用如此手段联合相府的人伤害我母亲。

可真正给她撑腰的人是谁？我简直不敢想。可你刚刚的怒火和刻意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这些话，却让我寒透了心。我虽然不敢想，可有时候冲动了却是敢说的。父亲就不怕我把真凶说出来，再吓着你吗？”

她这番话简直是太过冲动，如同一笔锐利的剑，快要刺破白景山的心脏。

让白景山双瞳猛地一收，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白景山当然明白她话语里面鱼死网破的意思，于是心中所有的怒火全都被浇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要知道，白泠鸢可能半年之后及笄，就要嫁到国公府去了。

到时候国公府那边不仅不会给他助力，甚至可能还要反过来咬他一口，他可怎么受得了？

所以白泠鸢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否则他就完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恨意，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痛苦道：“好女儿，听了你这番话，我才醍醐灌顶，明白自己被这贱人迷惑得有多深。倘若我不是一心为了子嗣着想，也不会上了她的当。你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现在就杀了她为你母亲报仇！以后也绝不会再引任何女人入门给你母亲添堵，好吗？”

白泠鸢听着他这虚伪的话，简直恶心至极，但也没有一口答应他的要求。

因为她很清楚，倘若真的这么做了，最后所有的罪名都会是她的母亲赵氏来扛。

因为很多人是不看过程只看最后结果的，只看最终受益人是谁，所有人便会认为凶手是谁，策划者是谁。

因此，她必须让这个最大的受益人变成白景山，让白景山成为众人眼里最恶的人！

想到这里，白泠鸢长长叹息，一声一脸委屈道：“我只不过是想为母亲讨回一个公道罢了，父亲想要做什么，想要纳谁做妾，我又如何能够阻止？我又有什么资格阻止？

而且我也不想今日倘若有一点不顺父亲的心意，日后便更会落得个不孝顺的骂名。我可不愿意如此耽搁了自己的前程，所以我也并不打算杀柳姨娘，我只想以牙还牙而已。

她既然给我母亲灌下了损伤筋脉血气的血灵芝，那我把剩下的血灵芝全部熬煮了，再给她灌下去也就行了。她要是能活得下来，那就算她命大，以后相府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她若是活不下去，那也是她的命，是她该受的。毕竟父亲花了大价钱纳她，满京华城都知道父亲纳了一个公妓做妾，可见是极喜欢她姿色的。我岂能一点儿也不为父亲着想？所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如此，父亲满意了吧？”

白景山听着她这番话，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她以牙还牙用得这么歹毒。

更没想到向来不屑于用下作手段收拾人的她，竟然还会道德绑架。

反过来一句话，就让自己陷入了难堪的境界。

但不等白景山回答，就已经有人熬了一碗热乎乎的血红色药灵芝端上来了。

白泠鸢没有再看一眼白景山，径直走向柳姨娘。

让人捏住柳姨娘鼻孔之后，便掰开柳姨娘的嘴，将一碗热乎乎的血灵芝全部灌了进去。

柳姨娘双眼瞪大，快要被呛死。

可手脚都被人捆住，被人摁住，根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碗带毒的血灵芝，进入了她的身体。

吓得她浑身僵硬挺直，更是挣扎得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白景山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白泠鸢简直像个恶鬼，根本就不是他的女儿！

他甚至觉得很恐惧，生怕有朝一日自己就是被摁在地上的第二人！

白泠鸢这几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一夜之间，判若两人，让他都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