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成注意到她脸色不好看之后，这才发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连忙支支吾吾解释道：“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对不起长姐，我下次再也这样了。”

“你若是不说实话，我就把你身边的小厮抓过来问。此事非同小可，必然同你遇到土匪有密切关联。到底是谁告诉你的？”白泠鸢忽然严厉地问。

白玉成是知道她手段的，向来说一不二。

要是小厮落在她手上，即便招了也是要被发卖的。

可是他又不想连累二姐，只能坚持：“长姐，我真的是道听途说的，你怎么不信我呢？就算大公子没有那样对你，外面也已经这么传。再者，是你平日里不检点，所以才会被人传出这种风言风语，这又能怪谁呢？你就是把小厮发卖了也不中用，一样拦不住流言蜚语。”

即便白玉成不肯招认白雪怜，但白泠鸢又岂能猜不到呢？这样的手段前世不就用在她身上过吗？

她外祖母远在江南，听闻她写告白信给陆行渊，被发现之后要乱棍打死。

外祖母一着急，不仅立刻割了一半的家产给陆家赔罪，想要息事宁人。

甚至在急匆匆来救她的路上，被土匪一刀砍得身首异处。

现在想来，不管是土匪也好。

还是把定亲宴上陆行渊羞辱于她的消息，告诉白玉成的人也好。

都是一伙的，必然出自白雪怜和林姨娘之手。

这辈子她非得把这帮土匪揪出来，把传信的人揪出，碎尸万段！

眼下白玉成不肯说，但她也有自己的手段。

白泠鸢笑道：“玉成，我也道听途说一件事。有人告诉我你在书院不好好读书，成日里和一个叫白承业的人招猫逗狗，眠花宿柳。我已经让人去告诉爹了，你回头想想怎么回爹这番话吧。”

这完全就是污蔑之言，白玉成又哪里听不出来呢？

他着急辩解：“长姐，你怎么能污蔑我？咳咳咳！我没有！白兄也不是那样的人，他最是刻苦，是书院最努力的一个！”

“可这话已经传到父亲耳中去了，就算是流言蜚语，你也得想办法解释。当然，如果父亲太过生气，先给你一顿鞭子，不给你解释的机会，那我也没法。”白泠鸢道。

“你！可这是你污蔑我的！”白玉成急了。

白泠鸢冷笑：“可你刚才说，道听途说不重要，怎么现在又觉得重要了呢？原来是刀子落在你身上，你终于知道疼了？”

白玉成听到这里，两眼一震，脸上都是心虚，也才明白自己刚刚的话有多混账。

白泠鸢从门口走过来，端了个圆凳，坐在他床前耐心地教育道：“从前我脾气暴躁，听风就是雨，从来不去证实流言蜚语，就要先罚人的。按照从前的脾气，你刚才话出口的一瞬间，就会挨我一窝心脚外加两嘴巴子。

可我冷静下来没有打你，这是我的进步。不过半年不见我就有如此进步，那你呢？怎么还和从前一样，头脑简单轻易便被人给利用了？我猜这通信给你的人必然是你极其信任的人，否则你怎么会相信这种不切实际的流言蜚语？

这种会让整个白家子女身败名裂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呢？可你偏偏信了。你不必说我也知道，这个人肯定是白雪怜。有时候我总在想，你到底是她的同胞亲弟弟呢？还是我的嫡亲弟弟呢？”

白泠鸢这番语重心长的话，更是让白玉成无地自容。

他只是单纯良善，并不是愚蠢，相反，脑子还是个极其聪明的。

白泠鸢这么三两句点拨下来，他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可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那天性纯良柔弱的二姐会这么狠毒？

“可是二姐来信说，你总是抢她的东西。二姐派来接我的人也告诉我，你把跟在二姐身边的人全都带走了，连她的丫鬟也要抢。你还说这是你做嫡长女的权利，难道这些不是真的吗？

这种糊涂事你都做得出来，我哪有不信那种流言蜚语的道理？更何况你那么喜欢陆行渊，我觉得按照你的性子，去定亲宴上抢男人，在城墙上贴告白信，这种事的确是你干得出来的。”白玉成说起这些事儿，还有一些委屈。

这样子就好像在告诉白泠鸢，他没有冤枉白泠鸢，外头的人也和他是一样的想法。

是白泠鸢自己把自己的名声弄污浊了，所以怪不得别人这样想她。

白泠鸢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也不生气，只缓缓说道：“难为你这么明事理，还知道一个人的名声若是坏了，就很难救回来。所以也不怪别人会把什么罪都怪在她身上，毕竟她有前科。”

白泠鸢这样轻易地就认了自己的罪，反倒是让白玉成有些不自在了。

白玉成又赶忙道歉：“对不起嫡姐，是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后不会轻信别人的话了。”

“没事，你说的是对的，也不必哄我。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我也认同你的观点。因为我想起来你四五岁的时候吃不饱饭，经常偷我的食物吃，甚至还偷过我的首饰去卖钱，别人都说你是跟你娘学的。

说这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娘出身下贱，不顾我娘对她的栽培之恩，趁着我娘生产后身体不爽利，就爬上了我爹的床，简直无耻。你是她儿子，所以肯定也不比她有脸到哪里去。

你这辈子也是改不了这个德性的，身上也和她一样流着下贱的血。所以，你能与白雪怜这种庶出混在一起，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从一开始你就是个庶出，现在即便有了继嫡子的身份，也改变不了你骨子里就是一副庶出的做派。

至于外面的人说你眠花宿柳、招猫逗狗、不好好学习。想必也是真的，不是空穴来风。但就算是假的，别人也肯定是知道了你的过去，所以才把这些脏水往你身上泼。你也怪不得别人这样污蔑你，对吧？”白泠鸢耐心平静道。

白玉成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的表情欲哭无泪，他娘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净土，岂容人这样污蔑？！

“白泠鸢！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样骂我娘？怎么能这样骂我？难道我过去有一次污点，就要被你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吗？你果然是瞧不起我的，还跟我假亲热！你真虚伪！

我早就知道，你从来都把我当庶出看，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亲弟弟看！你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姐友弟恭，我不稀罕做你弟弟，我不要做你弟弟！”白玉成发疯一样喊，不顾伤口流出血来，也要把心中悲痛委屈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