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以白泠鸢今日的举动来看,她不是什么小人。
反而是一个光明磊落,又孝心极重的好孩子。
这种人才是他们应该交往的,才是他们应该好好来往的。
白竹心中也懊悔不已,早知会闹到这个局面,她说什么也不会帮着妹妹白梅得罪白泠鸢,只希望白泠鸢不要记恨她才是。
白竹很快就追上了他们的脚步,也拉着白泠鸢单独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祖父的意思我已经传达明白了,希望你能够慎重的考虑。也好好劝劝你母亲,不要一时气愤做了不值得的事情。女人家的命就是这样的,全都系在男人身上。正因如此,才希望你母亲不要功亏一篑,不要让往年的苦白吃了。
放眼京城,无数的权贵家子女。但凡是遇到这种糟心事的,却没有一个是要和离的。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和离之后女人的命会更苦吗?难道你忍心看你母亲受罪?”白竹真心实意劝着。
白泠鸢微微一笑:“多谢堂姐好意,我明白祖父的意思。不过一味的隐忍才能换来相府夫人之位,才能换来我与玉成的安稳,那这样的交易不要也罢。纵然母亲在外吃苦受罪,也好过在相互白白熬着,甚至可能丧了性命。堂姐,来年今日你会明白我这番话的。到那时若你有难处,也只管来找我。我定会为你撑腰,只当是还了今日结的善缘。”
白竹心头一颤,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年后的今日?会发生什么呢?
他们俩正在说着,前方不远处陆行渊也已经到了白景山身边。
白景山恭恭敬敬,脸上带笑,好像在说着什么。
陆行渊最后拍了拍白景山的肩头,朝白泠鸢这边看了一眼,转身就先出了侯府的大门。
白竹见了这情形,更是笑着打趣她:“我看现在陆大公子也已经幡然醒悟,怕是想把你追回去。他肯定是对叔父说了什么,让叔父不要回去惩罚你。”
白泠鸢眼神更冷:“谁知道他心里又装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白竹一怔,知道她心里有怨恨,便也不再提,免得扫了兴致。
白竹送白泠鸢一家子上马车之前,还特意叮嘱白景山:“叔父,祖父已经说了。不管怎么样,今日的事都是关起门来说的。不妨事,也不怕传到外头去。你就只当是堂妹胡闹,不要跟他计较,也不要伤了她。祖父希望下个月七十寿诞上,能够见到堂妹高高兴兴的来。”
白景山哪里听不出来,老侯爷对白泠鸢的维护之意呢?
不只是老侯爷,陆行渊刚才也对他一番警告,也给了他一点好处,可谓是恩威并施。
他就奇了怪了,白泠鸢究竟有怎样的本事,居然一时之间惹得这么多人喜欢?
但不管怎么样,回去之后他肯定不能把火发在白泠鸢身上,反而要好生哄着。
免得赵氏当真要跟他闹和离,那才叫一个难看。
“你放心,我现在火气已经消了,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敲打白雪怜。今日之祸全是她不学好导致的,她和林姨娘,我一个都不会轻饶。确实可怜承业这孩子被她白白连累,连跟他祖父好好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白景山故作叹息,不动声色地提及白承业。
白竹微微一笑:“叔父倒是有些糊涂了,之前玉成过继到叔母膝下时,堂妹不也不喜欢他吗?后来又怎么看得顺眼?现在又怎么喜欢得紧了?人与人之间的喜恶,不都是看这个人对自己好不好,有没有心的吗?只要不是身在曹营心在汉,没有人会不喜欢做一个弟弟给自己撑腰的。”
白景山听到这里很沉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白玉成七年前虽然没了姨娘,但生母高姨娘也是赵氏提拔起来的。
因此,就算白泠鸢不喜欢白玉成。
也有赵氏护着白玉成,有赵氏教导着白泠鸢,两人之间不会闹得太难看。
这些年来白玉成也十分乖巧,听话讨好白泠鸢,所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大矛盾。
可白承业不一样,白承业是白泠鸢最讨厌的林姨娘所出,还有一个亲妹妹白雪怜和白泠鸢最是不对付。
白承业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又怎么可能像白玉成一样,整天黏着白泠鸢?
所以真的很难办。
但他还是笑着回应了白竹,点了点头。
白竹这才朝他们挥了挥手,把他们送走了。
回去的时候,因为他们闹了不合,所以特意多准备了一辆马车。
林姨娘和白雪怜单独坐在一起,白家父子三人坐一辆马车,赵氏母女坐一辆马车。
马车上,赵氏把白泠鸢抱得紧紧的,眼泪止不住地淌。
白泠鸢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母亲不必伤心,父亲最是重利,不可能会打我的。只不过我这么一搅和,他想让白承业被白家承认的目的就达不成了。回去之后,我猜他肯定会让您收下白承业。
母亲若是不愿,只怕会传出妒妇的名声。可母亲若是答应了,又白叫他们给欺负了。所以母亲不如和父亲做个约定,若是白承业秋闱能中三甲,再将他过继而来。若是不能中三甲,那就等他什么时候中,便什么时候过继。”
“就是他中了状元,我也不愿意让他在膝下欺负了你。他不配做你的哥哥,我也不会让你有这么恶心的一个哥哥。将来你若嫁到国公府去,他还要沾你的光,我不能让他占这个便宜。”赵氏态度十分坚决,也想得比较长远。
白泠鸢微微一笑,安抚道:“那母亲有没有想过,他永远中不了三甲呢?”
赵氏一愣,不明白其中道理。
白泠鸢解释道:“之前他被大火烧伤了右手两个手指,永远提不起笔了。凭他左手, 又怎么可能写出一手秀丽的字?在科举上,字不仅要写得漂亮,速度也要快,答文章更是费时费脑。
哼,就他那个暴脾气。想要左手练字再去科考中三甲,是绝无可能之事。他若真的有心,最起码也得再过三五载。哼,谁又知道三五载之后,家里是个什么情形呢?
说不定那个时候母亲已经脱离苦海,不用在白家受罪了。而我也早就嫁人了,弟弟更是中举,也可独当一面了。所以这个权宜之计,我看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