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才真是把白景山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连跪都跪不住了。
“父亲您……您说什么?外面都已经传开了?皇上也知道了?”白景山的声音都在发抖。
武定侯瞪着他,没有说话,脸上的愤怒却像是要把他活吃了似的。
“完了……全完了……”白景山瞬间哭起来,只不过是干嚎着,根本就没有眼泪而已。
白泠鸢在这时候打岔道:“祖父息怒,父亲说,这件事他全然不知情。他根本不知道放印子钱的人是摄政王,否则他万万不敢让林姨娘去借这笔钱的。父亲纵然有错,但也是柳姨娘挑拨的。
肯定是柳姨娘出了什么馊主意,让父亲命令林姨娘去用自己的名义借这笔钱,到时候好以命相抵。这一切千错万错都是柳姨娘的错,和父亲关系不是很大。只要父亲愿意把这笔钱还上,想必就能够息事宁人。”
她这么一装好人,倒是让白景山瞬间觉得有了生机。
白景山赶忙起身冲过去拉着他的手,一副虔诚的样子认错道:“好女儿,之前都是父亲听信柳姨娘的传言,这才犯下了大错。但你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两个姨娘之间的斗争,和我实在没有关系,这笔银子我也愿意还上的。
只不过如今我实在没这么多钱,你能不能借我四百万两白银,把这个窟窿给填。我实在不想和摄政王有什么拉扯,我怕得很!将来我攒够了四百万的银子,一定还给你,我绝对不会吃你嫁妆的!”
他说得这样情真意切,白泠鸢脸上有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像是差一点就被他说动了似的。
这时候苏老夫人冲出来当恶人了,她一把将白泠鸢拽了过来,恶狠狠道:“我的傻孩子,你难道不相信外祖母的话吗?外祖母当真已经找到了你父亲谋杀你舅舅的证据,现如今你母亲肯定也是他害死的!
你要是敢借钱给你父亲,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外孙女!还有你母亲的那些嫁妆,如果她已经身死,那我们娘家人是有权把嫁妆全部带回去的。到时候一分都不会留给你,我看你拿什么借给你父亲!你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竟是外人!
可恨你母亲白胜了你这一场,白受了那么多罪!呜呜呜……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么就嫁了这么一个黑心肝的东西,还被他害死了,如今尸首都找不到!可怜你侄儿也是个不中用的,现如今才做了皇商,才解了我不能入京的困境。否则我早就上京城来,助你和离,帮你逃脱这魔窟了!”
苏老夫人哭得这样情真意切,简直让人动容。
白泠鸢眼眶也瞬间红了,她恨着白景山问道:“父亲,外祖母说的是真的吗?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想跟你和离,可你就是不同意。实际上你就是贪图母亲的财产,所以才故意拖着母亲?”
“出口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贪图你母亲的财产了?不过是我舍不得你母亲而已。你母亲现在若出现在我面前,她想要和离,我便立刻送她一场和离,这又有何不可?你外祖母分明是血口喷人!”白景山果然被刺激之下,信口开河,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和离两个字一出口,苏老夫人眼神顿时冷透,也不再哭了,而是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逼迫道:“好!和离,这可是你说的!如今我女儿连尸骨都找不到,听说早已经被烧毁在龙虎山。既然她已经死了,那我要你立刻写一封和离书!
她就是已经死了,魂魄也不要留在你白家!还有那些嫁妆,我是一文也不会给你留下的,我要全部带回去!你也休要说那些钱是我女儿留给外孙女的,外孙女既然跟你是一条心的,我当然不会给外孙女留下一文钱!”
白景山两眼瞪大,显然知道老夫人这是动真格的了。
这下子要是把所有的嫁妆都收走了,那他的损失可就巨大了。
而且这四百万两银子的亏空他根本不上,还得全靠赵氏的那笔嫁妆钱呢。
只可惜,白景山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白泠鸢就已经跪在苏老夫人面前,直接抢了白,甚至把他的路全给堵死了。
白泠鸢故作泪眼滂沱,诚恳道:“外祖母,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可能会贪图母亲的钱财?我怎么可能胳膊肘往外拐呢?我只不过是觉得父亲不可能会为了钱财迫害母亲而已。
如果父亲和母亲当真和离了,我一文钱也不要。你把那些钱全都带回去吧,以此证明我父亲的清白,否则我也是没脸见人了!我更是相信我父亲绝对不会要我母亲的任何一分钱!
他虽然如今负债累累,但可以打欠条,明正大光明地找外祖母您借!无论我们白家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我相信父亲也绝对不会挪用母亲的嫁妆!”
白景山一下子像是被塞入一只苍蝇入嘴似的,咽下去难受,吐出来更恶心。
他本想说白泠鸢在胡说八道,可这样的话一说出来,反而显得他就是在贪图自己妻子的嫁妆,因此也只能闭嘴。
这时候,苏老夫人再次更进一步,直接喊道:“来人,拿纸笔来,我要他现在就写下和离书并签字,我要把我女儿的灵位带回我们赵家!如若不然,今日我就告到御前去!不管他是丞相也好,不管他父亲是武定侯也好,我就是告到头破血流,也一定要告这个状!我要为我死去的儿子和女儿报仇!”
苏老夫人如此认真,咄咄相逼,白景山像是被刀架着脖子似的,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
很快,就有人拿来了纸笔递,到了他面前。
可他仍旧是不肯动笔写,却也不知如何收场,只能无助的看向武定侯。
武定侯紧锁眉头,最后沉声道:“苏老夫人,我们也是多年的亲家,虽然很多年没见了,但我仍旧记得,江南苏家的大小姐是个明理讲道理的人。你如定上京城来,无非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是要给你女儿和离,把你女儿的灵位带回你们苏家赵家。第二,也是来看一看你这外孙女,到底有没有被白家欺负。既如此,咱们何必弄得这么难看。我让我这不成气的儿子把和离书写给你,你也为了你孙女退一步,不要告到御前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