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幽这般护着她,两家的婚事肯定没跑。
但白泠鸢未免太过嚣张了些,若是不给她一点教训,白景山颜面何存?
于是,白景山冷声道:“她还没有嫁进你家门,你就这样护着,纵容她眼里没有我这个父亲。若是如此,我何必要结这门亲,倒是纵得她越发嚣张?”
言外之意很明显,两人就算同意了这桩婚事,也要他点头才行,他毕竟是做父亲的。
陆行幽微微皱眉头,对白景山多了一丝烦躁。
虽然知道白景山也只不过是嘴上逞能,实际上巴不得结这门亲事,有利于白景山的官职越做越稳。
但是关上门来,就算白泠鸢出了什么事,他也难以伸手进去管。
因此,他只能低头,态度谦卑了些道:“相爷说得是,是我把她骄纵惯了,以后我会好好劝劝她的。还请相爷息怒,也不要为难于她。”
白景山这才算找回一丝面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泠鸢看到这一幕,心头纵然有火,也不愿意再把事情惹大,免得坏了她后续的计划。
但陆行幽为了她当众受辱这一事,她一定铭记在心中,回头再找白景山算回来。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宾客就都走了。
白家也闭门谢客,全都被白景山叫到了大厅,白管家更是拿了家法等候着。
今日这些丑事之所以发生,全都是因为白泠鸢和林姨娘联手。
因此,白景山一定要好好挫挫这两个人的威风,杀鸡儆猴。
白景山正襟危坐,看向白泠鸢,怒吼一声:“孽障,还不跪下!你可知错?”
没想到白泠鸢根本不跪,脸色冷淡得很:“我并没有错,为什么要跪?”
“放肆!白管家,过去好好抽她几鞭子,踢她几脚,让她给我跪下!”白景山怒吼。
四下没有外人,他就是老大,还怕管教不了白泠鸢吗?
只可惜,当白管家走过去准备扬鞭时,白泠鸢幽幽道:“父亲要是真敢对我动手,那他日你落难时,就别想我厚着脸皮去求国公府帮忙。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再过一个月就是秋收皇粮之际。父亲应该还没忘记今年初春之际,你在朝廷上放出的豪言吧?要是交不出那几十万斤粮食,你说你的丞相之位还保不保得住?”
这一句话吓得白管家连鞭子都不敢扬了,迅速地退回了白景山身边。
白景山脸色更是不好看,神经也绷紧了很多。
这件事这些天呢,逐渐形成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还一直找不到解决办法呢。
若非如此,他之前哪会日日流连于柳姨娘那里,还执意要娶柳姨娘入门。
因为柳姨娘告诉他,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
不过柳姨娘的法子也要用到赵氏的银子,白泠鸢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已经想到了这一步,并且想要拿捏他?
白景山脸色越发阴沉,手指也渐渐地抓紧,却不敢妄言,只能小心翼翼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今年秋收,我交不上这几十万斤粮食?”
“父亲凭什么觉得自己交得上去呢?交了多少皇粮,你心里没点数吗?今年竟敢报将近两倍之数,惹得文武百官群嘲于你。你难道没有深究过背后的原因吗?”白泠鸢冷声道。
白景山当然知道背后的原因,无非就是老百姓虽然没有囤粮食。
但是每次交粮都会被官员层层扒皮,到最后真正交上来的也就没多少了。
可是这些粮食不仅用于存于国库赈灾,更是用于送往前线打仗。
他如果能够第一次从老百姓手中收回足数的粮食,那么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往后这种事就不会难。
一旦收齐了皇粮,就等于整顿了人心,这更是他的一大功绩之一。
可偏偏这些扒皮的官员官官相护,又都是世家豪门勾结。
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寒门书生,除了皇帝那一点微薄的支持以外,还能用什么来抗衡这些豪门世家呢?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恨不得自己早点找个强大的靠山,比如皇上极其倚仗的战国公府和白氏祖家武定侯府。
按照原计划,只要说服白泠鸢和陆行幽联姻,这件事基本就板上钉钉了。
没有人会质疑他的权威,更没有人敢惹战国公府和武定侯府。
那么秋日他去收粮的时候,最起码能多收上来一些。
就算收不到去年的两倍之数,赵氏及其母亲苏氏名下总有万顷良田也能够补充一些。
因此,他觉得能完成目标。
所以,白泠鸢现在这些威胁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打算让赵氏和苏氏不出那部分粮?
想到这里,白景山不得不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问道:“朝廷之事,你一个女流之辈不必管,也不配管。但我要警告你若是。等我处理此事之时,你若从中作梗,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让你下大狱,到时候就是陆行幽也保不住你。”
“哼,何须我从中作梗?与你作对的官员还少吗?还有,你刚才不是口口声声很嚣张,说我的婚事由你来定?你若是不愿意接国公府这门亲,我和他乐意也是没用的?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不会嫁给他!”白泠鸢厉声道。
这话立刻就让白景山急了,他猛然站起身来恨道:“你满口胡言些什么?你是在威胁我吗?婚姻大事全都由父母说了算,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
“哦?那如果我与旁人发生了什么?毁了自己的清白,你觉得战国公府的老夫人会让我入门吗?”白泠鸢冷不防说这话。
吓得白景山顿时大喊:“你疯了,女子的名节是一辈子的事,你要是毁了,别人要怎么看你?怎么看相府?怎么看你其他的弟弟妹妹?”
听着他这可笑的话,白泠鸢毫不客气地回击:“按照父亲的性格,我要是毁了名节,父亲把我逐出家门不就行了?只不过是因为现在我对父亲可能还有用,还能够嫁给战国公府未来的主人,所以父亲才对我留有那么一点情面。倘若我跟他没有任何的可能,我就算没有毁了清白,而是因为别的事情毁了名声,父亲也会毫不留情把我踢出白家族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