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淡淡摇了摇头:“大堂姐,你性子就是太过温和,什么都想息事宁人,所以将来才会被人欺负。只求你将来嫁个真心疼你的丈夫,否则,你丈夫要是不管事,又希望家宅安宁。纵容恶婆婆小姑子大姑子妯娌弟媳,一家子女人全都朝你欺负而来,你可怎么受得了?”
白竹心头一颤,莫名想到了他的未婚夫,那个即将秋闱的寒门书生刘子俊。
刘子俊的家中,女人众多,不就正好是有大姑子小姑子,还有个弟媳和婆婆?
她也托人打听过,知道这些人都是难缠的。
只可惜她父亲武定侯向来注重声誉名节,哪怕知道对方家里如今是这副模样,也是不肯让她退婚的。
她心里正忧愁呢,白泠鸢就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简直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口,好像把她整个人都压矮了一截。
她眉心更是没缘由地突突一跳,就好像有什么不祥的预感。
几人正在说话时,伺候在白景山身边的白管家已经来传话:“大小姐,老爷请您过去说话。想让您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刺杀二小姐?”
白泠鸢微微一笑,淡定从容。
“两位堂姐,一起去看热闹吧。白梅堂姐,希望一会儿白雪怜被逼入绝境的时候,不会把你拉下水,让你给她当背锅的。”说完,她抬脚就走,也不管身后的人。
白梅气得跺脚:“看把她给神气的!还没嫁入国公府呢,这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白竹扯了扯白梅,蹙眉道:“你少说两句,不与她交好就算了,但绝不能与她交恶。万一有朝一日她真的飞黄腾达了,调过头来踩咱们一脚,你受得了吗?你看她刚刚那强势的样子,敢拿金簪戳人,有勇有谋,心思缜密,必然不是外面传的那般不堪。
一会儿不管他们在吵什么,你都不许替白雪怜开口,我看着那庶女就恶心!而且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家多了一个人?那个叫白承业的,我早见过,和刘子俊经常混到一块儿。刘子俊是个什么人你再清楚不过了,能和他是挚友的人,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和白雪怜都是林姨娘所出,林姨娘是个什么身份地位爬上来的,你难道不清楚?再者,白泠鸢做母亲那样有钱,她又是相府嫡女,还有一个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的国公府二少爷。
她的风头甚至盖过了你我,难道还会有意为难一个天生注定被她踩在脚下的庶女吗?你好好动动你的脑子,想想到底是不是被人给利用了?”
白竹这一番话,可算是狠狠地点醒了白梅。
白梅再仔细思考白雪怜刚才说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哎呀,我居然糊涂了!白雪怜刚刚说话果然半遮半掩,专挑白泠鸢不好的地方讲。我又讨厌白泠鸢,竟然就全信了,还被她利用,我真是蠢!不行,我看不惯这借我搬弄是非的贱人,我一会儿一定要踩她两脚!”
白竹笑着点了点头:“你先别急,让我看看白泠鸢到底有怎样的本事。她若需要帮忙你再出手,那才是做了顺水人情。上赶着帮她的忙,这种人情是不值钱的。她也会觉得你是该的,那你就不划算了,还白伤了自己的脸面。”
白梅深以为是,连连点头,两姐妹也迅速跟了上去。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所有人就齐聚在听松堂。
白雪怜头发散乱,一脸狼狈抱着林姨娘,母女俩哭得正起劲。
白景山脸色难看,站在他身边的白承业也一脸轻蔑,就好像在等着看白泠鸢的笑话。
赵氏则是脸色微白,虽然没有去看林姨娘母女,可眼底都写满了不耐烦。
白泠鸢不知不觉,一脸端庄走了过来。
白景山不由分呵斥道:“孽女!还不跪下?”
白泠鸢冷声道:“父亲都没问事情缘由就要我跪下,不怕冤枉了我,一会儿下不来台吗?”
白景山脸色一变,还没开口,白承业就训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父亲冤枉了你,你也不能让父亲下不来台。但现在父亲让你跪你就得跪,否则,你就已经让父亲下不来台了。”
白泠鸢眼神一凌,开口刺心:“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教育我?照你这意思,父亲要是有错,我也该事事顺从,让别人骂他是个愚蠢无知的东西?骂他不配做父亲?骂他宠妾灭妻?
骂他抛弃弃子另娶娇妻,现在还任由一个庶女随意污蔑他唯一的嫡女?任由别人把他的脸踩在地上,还要别人假惺惺给他脸?给他台阶?这样他就找回脸面了吗?”
“你!”白承业气得发抖,面色更是惶恐,马上就跪下了,“父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也没想到白泠鸢会这么不客气,居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更是一口气把这些丑事全都抖了出来。
白景山脸色已经极其难看,且看向白泠鸢的眼神更冷。
这也足以说明他十分认同白承业的话,白泠鸢如此不顾及他的面子。
这嫡女要来干什么?不要也罢!
可以想到白泠鸢即将获得的资源,他又舍不得放手。
只能压着怒火道:“就算是你妹妹的错,你也不该拿簪子杀她,害她吓成这样。难道只这一点,你就没错吗?我就不能让你下跪吗?”
“那如果是她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故意破坏我和两位堂姐的关系,最后倒打一耙,以死相逼。现在还跑到你面前来,恶人告状。甚至故意把头发搞得这么散乱,把你当傻子似的耍。让你在祖父面前丢尽颜面,有可能让鹿二公子对你怀恨在心。若有这么多白白承担的恶果,你还认为是我的错,还要我下跪吗?”白泠鸢铿锵有力地反问。
一时间怼得白景山说不出话来,更是让他醍醐灌顶。
他颜色缓和不少,终于是舍得拉下一点面子来,准备好好弄清事情的缘由。
老侯爷最是公正无私,也最讨厌奸佞小人,所以白景山不敢触他的霉头。
陆行幽向来最是宠白泠鸢,无论对错都向着白泠鸢,还报复心极强。
就算白景山是丞相,也会在他手里吃苦头。
所以,白景山是真怕了。
他黑着脸道:“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她诋毁你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