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终究是泥腿子出身,乡下人的那股子匪气还是刻入骨血里的,根本就改不了。
白泠鸢既然要把他逼得狗急跳墙,那他就让白泠鸢知道,这个家谁才是山中王!
白泠鸢皱着眉头往后退了半步,准备看着时机不对就逃走,并且让四大暗卫出手相助。
墨玉更是吓得直接挡在了她面前,生怕她真的出事。
白景山左顾右盼,都没有找到利剑,但是看到了天青色落地大花瓶。
他直接冲过去,将花瓶扛起在头顶,对着白泠鸢就大喊大叫冲了过去:“你这孽障,我这就砸死你!”
白泠鸢一把抓住墨玉就准备逃走,却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大吼:“住手!”
白泠鸢吓了一跳,但已经听出来了,这是京兆尹赵大人的声音!
哐当!
大花瓶还是砸向白泠鸢了,但她和墨玉闪到一边的速度很快,因此没被砸中。
但是大花瓶的碎片还是飞溅出来,割伤了她和墨玉。
匆匆忙忙赶过来拯救白泠鸢的赵大人,也被碎片飞中,割伤了脸。
“赵大人!”白泠鸢立刻朝他看去。
赵大人只觉得脸上很疼,轻轻去除碎瓷片后,鲜血立刻淌了满手。
“赵大人!”白泠鸢满脸震惊,立刻吩咐守在门外的丫鬟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我的房中取止血药,再请最好的大夫来。”
丫鬟们立刻去办,白景山也终于冷静下来,赶忙上前去查看赵大人的伤势:“赵大人,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
赵大人最是刚正不阿的一个人,也和白景山素来是死敌,不对付,更与御史中丞是挚友。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从他嘴里说出去的话,御史中丞陈大人就一定会深信不疑。
所以,白景山特别害怕自己有什么把柄落在赵大人的手上,更不明白赵大人怎么会突然来拜访。
在此之前,他可没有接到赵大人的拜帖啊。
赵大人冷哼一声,又看向白泠鸢和那丫鬟,表情已经温和了不少,语气也平和不少:“白大小姐,你和你的丫鬟没事吧?”
白泠鸢摇摇头,现在已经明白赵大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了。
肯定是因为她之前送给赵大人的,那两颗万能解毒丹起了效果。
赵大人的妻女应该已经逃过一劫,所以赵大人是专门来感谢他的。
“我们没什么事,小伤而已。赵大人怎么突然拜访?是有什么事吗?”白泠鸢问道。
“多谢白大小姐上次给的两颗解毒丹,也多谢大小姐上次的提醒。否则我……”赵大人说到这里,眼眶已经红透了。
他的眼睛还有些肿,显然在来之前已经哭过了,想必家里那些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我送给赵大人的解毒丹用上了,是吗?”白泠鸢问。
赵大人沉重地点点头,又立刻掀开红袍,给她跪了下来:“我赵某多谢白大小姐救命之恩,今生今世白大小姐若有相求。赵某若能做到,必然万死不辞!”
白泠鸢听着这话心里是高兴的,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赶忙把人扶了起来:“赵大人严重了,能帮上赵达人的忙,那两颗药才不算浪费。只希望赵大人从今往后能够更明白事理,更珍惜眼前人。要陪赵大人过一辈子的人,是您的正妻,而不是您的父母。您的妻子不远万难的嫁给你,不是为了受气,更不是为了最后喝药死的。希望赵大人从今往后能够看清本心,不要再因为愚孝而害了自己的爱妻。”
赵大人沉重的点头,他已经差点失去妻女一次,显然已经明白了妻女的重要性。
白泠鸢把他扶起来之后,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关怀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相爷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白泠鸢冷冷地看向白景山:“那就请赵大人好好听一听我父亲要怎么狡辩吧?我也想听听他要怎么陈述刚才这件事。”
白景山完全被拿捏了,更是不明白白泠鸢什么时候救了赵大人的妻女。
但现在他已经看明白了,只要白泠鸢告状,不管是真是假,赵大人肯定都会信,明日他肯定会被参一本。
所以,现在只有取得白泠鸢的原谅才能够化险为夷。
他赶忙笑道:“不过是父女之间的一点争吵而已,已经没事了。鸢儿,我已经反思过了。刚才的确是我话说的太重了,是我冲动了,以后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还有,这个家还是交给你来管。以后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为父都不会再插手了。柳姨娘不过是个贱妾,怎么配管家呢?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相府无主母?你就别再闹了,为父向你道歉还不行吗?你要是还不接受,为父这就给你跪下。”
原本白景山以为自己即将这么一跪,白泠鸢说什么也会来扶着自己。
赵大人这个外人还在呢,总不能让他这个当亲爹的真的当着外人的面,给自己的女儿下跪吧?
这要是传出去,白泠鸢的名声也得毁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白泠鸢根本就没过来扶他,甚至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要下跪。
要不是他突然愣住,只怕膝盖真的就要跪下去了。
那他在赵大人面前,可不就是丢尽了颜面吗?
最重要的是,赵大人居然也无动于衷的看着?
对视过去,赵大人眼里都是冷意,似乎就等着他下跪呢,就等着看他笑话呢。
一时间,他愣在原地,一副要下跪又不下跪的样子,简直滑稽至极。
片刻之后,他咳嗽两声,白泠鸢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似乎也等着他下跪。
他这才生气哼了一声,站直了身体,板着脸冷色道:“怎么?难道你真要我给你下跪?我可是你亲爹!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没有父母给儿女的道理。还有,赵大人你是怎么回事?难道也眼睁睁看着不成?你可是朝中最孝顺的臣子,怎么也能眼睁睁看着我家里发生这种混账事?”
“父亲这话说得可真是好笑,这是我们自己的家事,关赵大人一个外人什么事呢?更何况说要跪的人是你,说不跪的人还是你,到最后怪我逼着你下跪的人还是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难道因为你是父母,你就做什么都是对的吗?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这一切便是对的吗?赵大人,你家里面的情况是怕比我家里还要差,你应该更能明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对的吧?”白泠鸢冷声道。
赵大人还没有回答,白泠鸢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因为赵大人在家中,就是一直被道德绑架,差点失去妻女的苦主。
此时赵大人眼睁睁看着她被白景山这般冤枉,一定会立刻联想到从前被父母,用苦肉计逼着的那些痛苦回忆。
所以,这一战,她不战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