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吓得啊了一声，旋即大声求饶：“皇上误会了！臣不敢！臣没有啊！”

“相爷还有何不敢？那外室柳如烟生了两子，没一个是你的，这你都能容忍入门，还把管家的权力夺去了给她。哼，京中再无一人比你更会宠妾灭妻了！”陈御史冷笑，尽数将自己掌握的第一手消息透了出去。

白景山两眼一瞪，恨极陈御史落井下石，却也顾不上生气，赶忙给自己找补：“圣上有所不知，那柳如烟之所以能管家。全是因为臣两袖清风，家中无财，所以才让生财有道的她掌管庶务。但她终究是妾而已，远不能越过臣妻之位，绝不似诸公所言这般荒唐！还望圣上明鉴！”

他这般辩驳，实在可笑，陆行渊的目的却已达成。

陆行渊笑道：“如此说来，相爷如今也算有骨气了，不肯用女人的嫁妆了。也知道找个会生钱的女子为家里打算，好凑上年关捐献的那笔钱了？呵呵，那也就不怪夫人会倾尽所有，支持白大小姐的表哥做这趟绸缎生意。”

白景山一愣，还没明白陆行渊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行渊就道：“难道相爷不知道，夫人和小姐的嫁妆都已经全数变卖，用来抵押做其他生意了？不然，苏家少爷哪来那么多银子打点九州商会的各位商友？如何有那样大的底气与他们相谈一个月出货的事儿？”

对于这件事，白景山是全然不知。

可如今细想下来，他就全都明白了。

苏天和这一次生意做得很大，九州商会的各大行商，无论是否卖衣服卖绸缎，几乎都与他达成了生意。

他原本以为是苏天和有本事，所以这些人才愿意做赊账，却没想到居然是赵氏和白泠鸢在背后支持苏天和。

赵氏和白泠鸢纵有万贯家财，也抵不住这样消耗，可见是把嫁妆全都抵出去了！

那今后相府吃什么喝什么，他年关答应给的那十万两银子，又从哪里去掏？

白景山想到这儿，简直气得脑袋充血，差点就要爆发出来。

要不是想着赵氏死了，他定是要立刻冲回家去打死这贱人的！

而且这俩人背着他把家里的嫁妆都卖了，这事儿也从未有过任何端倪，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白景山还满心困惑，来不及想其他。

陆行渊就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相爷不用想了，反正如今你也用不上赵夫人了，你家里面不是有个更能生财的吗？哼哼，若是赵夫人泉下有知，也能安心了。反正她那么多嫁妆是不会便宜了外人，她也不必担心白大小姐会被一个妾室拿捏。”

这番话一出来，白景山立刻就明白，赵氏和白泠鸢的那些嫁妆说是拿去给苏天和做生意。

可即便是挣了钱，这笔钱也没有一个子是他的。

这母女俩分明就是变相的把财产全都转移出去了，最后这笔钱必然会落到苏老夫人身上！

简直是岂有此理！

白景山简直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这又是在朝堂上。

无数人用讥讽的目光看着他，他也不能回击，都快要气死了！

陆行渊又笑道：“你知道是谁给那些人做担保，说是这笔钱一定能要回来吗？”

白景山目光惊讶，还一个字都没说，陆行渊就指了自己：“没错，是我。你宠妾灭妻到了连赵夫人和白大小姐都不相信你的地步，赵夫人怕将来自己体弱多病没了，白大小姐会被欺负。所以就托我做个中间人，让苏少爷和这些富商签了赊账，等日子到了，他们就会去相府把债都要回来。算着要债的日子正好是今日，一会儿相爷回家，不如我与你一同归去，也正好与那些富商兑现承诺。”

“你！你一个外男如何插手我家的家事？简直是岂有此理！”白景山终究是扛不住了，怒火倾泻而下。

陆行渊却笑了笑：“相爷这么生气干什么？你又不靠女人的嫁妆过活。何况苏少爷又没说不还这笔银子。将来苏少爷也会加倍奉还给白大小姐当嫁妆，日后谁娶了白大小姐，才是真的有福气。”

他这么一说，朝堂上不少人眼睛顿时亮了。

白景山的夫人赵家可是出了名的豪商，苏老夫人在江南几乎是一霸。

要是能与之结了姻亲，将来何愁没银子花？那真是花八辈子也花不完。

一时间不少人立刻眼热了，只是犹碍于白景山仍旧是丞相，一时半会儿也跌不下来，只怕是瞧不上他们中的一些弱官之流。

不少比较奸诈的人，目光已经变了，眼里都写着迟早把白景山拉下来。

如此一来，他们的门第不就相配了吗？要娶到白家大小姐也不是难事了。

陆行渊将所有人的变化都看在眼里，只冷冷一笑，没再说话。

不少聪慧之人已经看明白，陆行渊这一招很是厉害，日后要对付白景山的人必然如同过江之鲫。

陆行渊拍了拍白景山的肩头，微微一笑。

这副完全拿捏当今丞相的气势，令不少人刮目相看。

他如此年轻，便有如此手段，将来必是能臣。

难怪皇帝会器重，难怪裴无叶会栽到他手上。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皇帝到底是什么时候和他合作的？又是什么时候密谋了要害裴无叶之事？

两人悄无声息就把事情做了，如何不令人拍案叫绝？

一场宫宴进行着，格外的隆重。

白景山却再也没有心思吃喝，只垂头丧气，脑袋里都是想着要如何才能保住，尚在家中未曾动过的那些嫁妆？

倘若真动了这些根本，就凭柳姨娘，日后也能撑住偌大的相府吗？

根本不可能！

相府一日的开销就有上百两，谁家经得起这么折腾？

更何况柳姨娘也说了，那些赚钱的法子想要执行，就必须得有大量的资金投入。

没有赵氏的那些嫁妆，他拿什么钱去投入！

赵氏真是个贱人，死了也不让他安生！

可偏偏现在又是宫殿，他又不可能离开。

否则他必要叫人去把那些嫁妆全都藏起来，又或者变卖了。

变成现银捏在手中，如此才算保险。

只是他不知道，陆行渊早就已经命人将宫宴拖住白景山的消息传告给了白泠鸢。

而苏天和也正带着债主上门，把东西全都抬走。

等到白景山回去时，只怕黄花菜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