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鸡皮疙瘩迅速爬了一身,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了不该惹的麻烦。
她脸上才流露出一点后悔,陆行渊便道:“我知道你是终于明悟了,瞧不上我这庶出的身份,所以咱们打个赌。一年之内我若是不能建功立业,功名加身,把陆行幽比过去。那我就此放手,绝不纠缠你。但倘若我做到了,我要你嫁给我。”
白泠鸢身子猛地一抖,咽了咽喉咙,连心也莫名地颤了一下,似乎是心动了。
可陆行渊的爱又能有多深呢?在权势名利地位跟前,这份爱显得那么的不值一提。
前世,她不就吃尽了苦头,输给了权势名利地位?
一个人只有拥有过权势名利地位财富,才有可能泰然处之对之,不屑一顾。
就像陆行幽,生来便是国公府的团宠,根本就没有受过什么大挫折。
所以,他能够心性坚如磐石,一心追求真爱,不在乎名利地位。
而陆行渊恰恰相反,他从小就生活在深渊之中,又处处受到排挤欺负。
偏偏还是个心比天高的野心之人,这种人中龙凤怎么甘心活在深渊?
正是因为如此,对陆行渊而言,爱情永远是锦上添花。
倒是陆行幽这个大情种,爱情对他来说,比性命还珍贵。
想到这些,白泠鸢形象已经立断,她自然是万万不能要陆行渊的。
于是她脸色冷下来,把赌注加重,想要对方知难而退:“你跟他比有什么出息?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袭承国公爷之位。但如今战国公府式微,就算将来他是国公爷,又能怎么样呢?
你既然想要我嫁给你,那就听听我的要求。我要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及人臣。我要你在男人堆里是老几,我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我要你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包括你在内,而受到任何的委屈。我要你财富遍布九州,我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
如此,你才配娶我。当然,你也可以觉得我不值,那咱们之间就作罢。反正我也没那么值钱,当然不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去讨好。只是,最后咱们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若真有合作的机会,我也不会因为过往的恩怨而拒绝。”
她这对于条件可谓是刁钻至极,这世间就算是当今皇帝,也做不到九州财富第一,更做不到可以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让她不受任何委屈。
但陆行渊只是沉默片刻,便郑重问道:“此话当真?”
这话问出的一瞬间,白泠鸢的手又再次抖了下,
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提出的条件,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难道他能做到?
可仔细想想,这些条件简直比登天还难,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到?
就算能做到,至少得有十年以上的功夫,才勉强做到部分。
前世陆行渊不曾位极人臣,不仅屈居皇权之下,更是屈居于逆贼摄政王之下。
他自己都尚且要受屈辱,又何谈让她不受屈辱?
最要紧的是,陆行渊前世最注重的就是亲情。
当然,他不是出于爱护之心。
而是要向这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证明,他才是国公府最出色的孩子。
所以,他怎么可能和这群人断亲?怎么可能无亲无故?
他前世拼尽全力那么努力,不就是想向所有人证明他是最优秀的?不就是想狠狠出这么多年来被压抑的那口恶气吗?
所以,他不可能完成她提出的那么多条件的。
于是她十分自信道:“当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那咱们就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以此为证。另外,你的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你得给我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后你二十,青春尚在。我二十八,不算太老。如何?”陆行渊声音沉沉道,十分认真。
那眼神更是如同猎鹰一般犀利而认真,不容任何人拒绝,也不容任何人戏耍。
仿佛倘若是拒绝他,下一刻就会被他撕得粉碎。
白泠鸢咽了咽喉咙,给自己加油打气,这才镇定道:“好啊!我即刻去拿纸笔!”
说罢,她马上起身准备去拿纸笔。
却没想到白玉辰忽然打开正门,扯着纸笔冲出来,一脸的兴奋:“嫡姐不用去了,我已经拿来纸笔了!我要给你们做见证人!陆大公子简直豪气冲天,野心勃勃,志向远大,我刚才听得热血沸腾!
倘若有朝一日陆大公子当真做到了,那他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这样的男人用来配嫡姐再好不过了。不过还有一条我想加进去,那就是他此生只能对嫡姐一个人好,只能娶嫡姐一人。若是纳妾,嫡姐便与他和离,他不得纠缠!”
白泠鸢顿时附和:“对对对,差点忘了这条!你永远不许纳妾,也不许养外室,今生今世只能有我一个女人。但凡让我发现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那咱们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这一条也必须写进约定里面。
还有,即便日后你做的这些条件,你来迎娶我之前,也必须率先写下一封和离书,交给我弟弟白玉成保管。一旦我发现你在外面有女人,那封和离书立刻生效。还有,在你做到这些条件之前,你也不能有女人!怎样?还签不签?”
本以为加上这一两条已经足够离谱了,总算能让对方知难而退吧?
却没想到陆行渊面不改色道:“当然签,这算什么难事?只要我心里有你,那便只有你。即便日后你不是我的妻,我心里也只会有你。”
这番情话好生动人,一旁的白玉成都听得两眼冒光,只觉得他是世界最好的男人。
白泠鸢没有发话,却轻轻地抿唇。
在这一刻似乎,真的感受到了他的诚意。
陆行渊前世虽然娶了宋锦玉,但两人之间却并无夫妻之实。
当然,这是后话了。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前世才会对陆行渊那般痴情不改。
觉得陆行渊之所以娶宋锦玉,完全就是他与兵部尚书合作的条件。
陆行渊与宋锦玉成亲的第五年,两人就和离了。
他还将宋锦玉认作义妹,风风光光送她出嫁。
想到这些,她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等她回过来神,一张签字画押的纸推到了她面前。
陆行渊遒劲有力,苍劲无比的字已经写好了契约。
除了上述所有的内容之外,陆行渊还加了最后一条:倘若今生有负,和离之日,白泠鸢可带走两人之间所有的财产!陆行渊自宫以谢罪!
看到这一条时,纵然她心性平和,也在一瞬之间掀起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