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万万没想到她骂得这么凶,更没想到她了解得如此之透彻,居然连十几年前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可偏偏这些全都是白景山的死穴,白景山气得浑身发抖,额上青筋暴露,却不敢奈何于她。
林姨娘在一旁陷入了沉默,眼神空洞,似乎受了什么重击。
白泠鸢看着直冷笑,她刚才那番话就是为了在林姨娘心中种下仇恨的种子。
等将来白雪怜得了势,才好报复未来一贫如洗的渣爹。
“混账,我可是你爹!你满口胡说些什么?”白景山怒不可遏。
白泠鸢一笑:“父亲是要我满口胡言呢?还是要我将这些胡言乱语上报公堂?请京兆尹或者是大理寺少卿查清楚?若是我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父亲当年确实买凶杀妻,父亲又当如何?”
“你!”白景山说不出话来,因为这是不争的事实,他更害怕白泠鸢会真的将这些证据抖落出去。
“孽女!你到底要如何?”白景山恨极,却猜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不过是过安生日子,不过是公道。父亲不是和柳如烟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吗?宋大人替你将儿女抱走了,还会还回来的。如此算起来,你都已经有三个儿子了。再加上林姨娘肚子里的万一又是个儿子,岂不是四个了?
既如此,我容不下一个白承业,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更何况白承业要是出现在家中,岂不是让家里所有人都尴尬?林姨娘算是正妻呢,还是妾室呢?我算庶出呢,还是嫡出呢?顺序简直全都乱了,所以,他绝不能回来。”白泠鸢道。
白景山拳头捏得死死的,说不出话来,这和他原本设想的不一样。
他原本是想让白承业过继到赵氏名下,这样也就顺理成章成为嫡长子。
可现在看来,白泠鸢并不愿意当说客,赵氏肯定也不会同意。
那白承业绝不能回来,否则家里的顺序不仅乱了,所有人都会怨他,因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想了许久之后,白景山无奈道:“鸢儿,那是你亲哥哥,他才华出众,将来中了状元,也是给你添光。”
“哼,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父亲怎么知道白承业跟你不是一个德性?将来不会做那等宠妾灭妻,抛弃糟糠之妻的丑事?更何况他是林姨娘生的,那就跟我是死敌,怎么可能会是我的亲哥哥呢?
连白玉成这个继嫡子,我的‘亲’弟弟,都被林姨娘骗得团团转,更何况是白承业这个亲生的呢?他不帮着林姨娘把我弄死,我就谢天谢地了,我哪敢沾他的光?
再者,他要是真有才华,那让他中状元后,皇上难道不会赐他状元府吗?父亲难道暗中不会给他帮助,扶他青云志?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入府呢?他在外面争气不是更好吗?”
“你!嗯”白景山,再一次被噎住。
他竟不知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这样能言善辩,条理清晰,和从前那个跋扈又没脑子的蠢货完全不一样了!
“跟你说也是无用,我亲自找你母亲说去,我不相信她会如此不识大体!”白景山恨道,起身拂袖,迅速离开。
白泠鸢并没有拦着,趁着白景山去找母亲,她得去找白玉成说明此事,统一战线。
白景山果然在赵氏那边吃了瘪,赵氏一开始是沉默,后来是冷脸,再后来便是咆哮吵架,还说要把真相全都嚷出去。
更是威胁白景山,若是敢让白承业进这道家门,那就和离!
白景山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走最后一条路。
去找白玉成,让白玉成去做赵氏和白泠鸢的说客,但这希望十分渺茫。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才去找白玉成,就被告知白玉成睡着了,不便相见。
若非林姨娘抓住一个丫鬟问,根本不知道原来白泠鸢早已经来过了。
林姨娘当时就软了腿,跌在地上哭哭啼啼:“相爷,这可怎么办?如今这相府上上下下都是他们娘俩说了算,连你的话也不中用了。要是承业不能认祖归宗,他身上的罪名如何洗清?玉成要是不原谅他,他就要因为买凶杀人而人头落地了。他可是相府最出息的儿子,相爷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啊!”
白景山听到这样的话就火气大,一脚给他踹在额头上,恨铁不成钢:“谁让你给他出这种馊主意的?不是说好了等他中了三甲之后,再想办法让他入府吗?那时候风风光光岂不体面?非要让他做这种混账事,现在好了,搞得每个人都对他有成见!”
林姨娘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没有给白承业出这种馊主意,是白承业自己沉不住气了。
可偏偏这种话她也不能说出来,否则只会让白景山对白承业更加失望,那就更不可能帮助白承业了。
可马上秋闱在即,还有不到七天的时间,白承业若是出不来,那今年秋闱就无望了。
白承业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还要再等三年!
他如今已经十八岁,还有几个三年可以等?再大就老了!
“相爷——相爷,求您看在以前我吃的那些苦的份上再帮帮他吧!哪怕让他先出来考试,不认祖归宗也是行的。只要玉成松了口原谅他,他就能出狱了!”林姨娘道。
“那你先去求玉成原谅他,等事情办妥了再来找我。玉成被他砍成重伤,差点连命都没了。我看,此事很悬。”白景山说完这话,拂袖离开。
“相爷——”林姨娘撕心裂肺地喊,可是白景山始终没有回头。
林姨娘气得用力锤地,却仍旧无可奈何。
想起刚刚白泠鸢说的话,她心里的仇恨立刻被燃了起来。
想着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儿子如今还下狱了,更是恨得浑身发抖。
只是她恨所有人,平等地恨所有人!
如果当初白景山没有抛弃她,那如今她就是相府夫人,她的儿子就是唯一的嫡子,她的女儿也不会是庶出。
她也不会这么辛苦的隐忍谋划,这一切都是白景山的错!
同样,她也十分憎恶赵氏,有钱就了不起了?就可以高人一等?就可以处处压她十几年吗?
这群人可恨!十分可恨!
所以,她一定要让儿子出狱,中状元,为她请一个诰命。
如此,她才能扬眉吐气,才能在这个家有一席之地,日后才能让儿子认祖归宗。
别人都是靠不住的,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想到这儿,她马上爬起来擦干了眼泪,心中已经有了一番谋算。
第一件事就是去取银子,她就不信没有银子打不通的官路。
白景山既然不愿意帮她,那她就自己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