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白景山语气蓦然变得阴鸷,眼神一瞬间阴沉。
管家被吓了一跳,擦了擦额头的汗,继续说:“相爷这些年花钱养着他们,如今他们这样对相爷,简直就是白眼狼。我看,要不借着这个剿匪的机会,把他们一举歼灭?反正夫人死后,她的嫁妆也尽数归夫家所有,大小姐带不走的,到时候还得吐出来。”
白景山脸色瞬间阴沉,手指也被捏得咯咯作响,像是认真在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后,他反问:“你以为我不想缴费吗?那地势天险,简直是易守难攻。我要派谁去才能够一举拿下?而且这人要是被绑匪要挟,非要营救赵氏,那可怎么办?那些土匪说不定情急之下会把很多事招出来……”
白景山越说越寒心,越说越胆寒,额上的汗也慢慢的渗了出来。
只觉得当初就不应该心软,给自己留下这么个大祸害。
其实他更不明白,这些土匪这些年来拿着他的银子一直相安无事,如今怎么会突然翻脸?难道是谁在背后指使不成?
可那是土匪,又有谁会在背后指使他们呢?
“相爷,可让想巴结您的武将去剿匪,成功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倘若那些土匪当真拿夫人威胁相爷,那就让武将直接将夫人一箭射死。再放火烧山,多次派兵驻守活活,把他们耗死。无论他们是投还是不投,骗过来之后一律格杀勿论,如此方能永绝后患。”管家一脸的狠绝,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看这样子,在心中早已经挑好了武将。
白景山忍不住多嘴问道:“那你觉得派谁去最为合适?”
“自然是摄政王之子,裴无叶。”管家道。
白景山微微蹙眉,心中却已经动容,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裴无叶向来性情暴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是告诉他此次攻山不计一切得失,他肯定会欣然前往。
毕竟唾手可得的功劳,谁不喜欢呢?
就算到时候土匪拿赵氏作为挡箭牌,他只要许以钱财利益,裴无叶也一定会杀了赵氏,与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有一个把柄落在裴无叶手中了。
他素来是站在皇帝这边的,所以一直与摄政王不怎么对付,但也不怎么得罪。
只是与摄政王得罪颇多的,是江南苏家、赵家。
如果事成之后他答应不再护着这两家,那么,摄政王裴中天一定会答应的。
而且他给出的理由是赵氏已经被人玷污,一定要杀了她以保相府名节。
那想必裴中天不会觉得有其他怀疑,如此倒也不错。
想通这些环节之后,他立刻点头:“好,你马上去联系摄政王。告诉他赵氏已然失身,一定要杀了这贱人,保住相府的清白。事成之后他要如何对付江南苏家、赵家,我绝不插手。只要赵氏不能活着回来,我另外再许给他黄金万两。”
“是,相爷。”管家立刻去办。
白景山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向来请人办事都是留把柄在这人手中。
他更怕将来会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想到这里,他对空中喊了一声:“暗流,你亲自跟着去一趟。一旦找到机会,立刻将赵氏射杀,将那土匪头子也一箭射杀,绝不要留活口。”
暗流是他养的暗卫,最顶尖的一个。
而且箭术极好,自出手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是,相爷。”空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应和,随后不再有声音。
白景山对赵氏如此心狠手辣,白泠鸢尚不得知。
但她知道母亲赵氏已经有了危险,因为一直陪在母亲身边的朱雀玄武只回来了一个。
朱雀浑身是伤,就只剩下一口气了:“小姐,夫人被那贼人掳去,我和玄武实在不敌。那贼人力气极大,怕是单手举鼎也不在话下。他一拳就将玄武砸得重伤,我也只靠这续命丹,这才撑了一口气回到京城。
不过那贼人说了,只要朝廷招安,他们就放了夫人,也不会动夫人分毫。倘若朝廷执意要再次剿匪,那他们一定会撕票。并且把相爷这么多年来做过的那些丑事全都说出去,让朝廷知道相爷和他们官匪勾结,让相府身败名裂!”
白泠鸢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和白景山有关系。
可是仔细一想,就更加笃定,白景山和这些土匪相识的时间必然是在十几年前。
因为十几年前,她的舅舅就死于土匪的手中。
白景山当年不过是个穷弱书生,做什么事能和土匪有这样的勾结呢?无非就是杀人越货。
而那个时候值得白景山如此冒险的,也就只剩下铲除赵家唯一的继承人,她的舅舅赵光明。
想到这些,白泠鸢心头更恨:“白景山这老畜生,竟然连累我母亲至此,不行,我绝对不能让母亲出事!朱雀,如今能救我母亲的恐怕就只有陆行渊,你帮我去信找他,一定要快。”
朱雀点头正要去,却不想陆行渊已经来了。
“小姐,大公子来了,他就在门外等着。”墨玉急匆匆的脚步往这边来。
白泠鸢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让人把陆行渊放了进来。
并且让人在门外把守,不要让白景山瞧见了,否则只怕事情会泄露。
陆行渊进门之后,他立刻把门关了起来,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求你。我母亲被土匪绑了,说除非朝廷放弃剿匪,否则他们一定会杀了我母亲。这可如何是好?”白泠鸢言语之间已经带了几分焦急。
她当然明白,是因为把家中嫁妆全都弄出去,惹怒了白景山。
所以白景山肯定不会应了土匪的要求,一定会大力剿匪,趁机杀死她的母亲。
“我已经得了这个消息,你不用担心,我亲自前去剿匪,一定能够把夫人救出来。此番我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让你放心。”陆行渊道。
不知为什么,听着他的承诺,白泠鸢这才觉得安心了许多,眉头这才微微舒展了一点点。
“可是国公府会让你去剿匪吗?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忌惮你的成长,皇上就算派兵去剿匪,也不会点你去的,毕竟你从来没有掌过兵。”这是白泠鸢很担忧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