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和离两个字,赵氏才恍然梦中惊醒,吓了一跳似的,脸色苍白:“你胡说什么?这世道女子和离之后哪有活路的?”
白泠鸢心疼地看着母亲:“娘,那如果不和离,你会被人害死,甚至抑郁而终,这难道是活路吗?如果和离了,外祖母会接纳你的。”
“别再胡说八道了,我今日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赵氏对这个话题避如蛇蝎,已经不愿再谈。
白泠鸢自然知道三言两语是劝不回母亲心的,只有让母亲看到残忍的事实发生,才能够真正的死心。
就像她爱了陆行渊十三年,多少人劝过她,她可从来没听过。
只有经历过那一桩桩一件件彻骨寒心的事儿,她才终于明白,人的一生不只有爱情,而陆行渊更是不值得她这样作践自己。
“娘,你要多保重身体,我明日再来看你。”白泠鸢依依不舍地看着母亲那伤神的样子,退出了房间。
她才刚刚走没多久,赵氏就立刻传人进去,赵嬷嬷已经回来了:“夫人,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嬷嬷,你快去亲自接玉成回来,顺便打听一下书院是不是有一个叫白承业的?他已经快十八岁,长得还有几分像……”赵氏不敢说长得像白景山,她比任何人都怕这件事是真的,更怕这件事人尽皆知。
赵嬷嬷是从小伺候在她身边的人,自然看出她脸上的惊慌和无措,忙道:“这样吧,我亲自去接三少爷。顺便看看那个小子长得什么样子,家住哪里,都有些什么底细,打听清楚了再回来告诉夫人。”
赵氏连连点头,三十多岁的脸庞出现了可怜无助,看得赵嬷嬷一阵心疼。
与此同时,白泠鸢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有些忧心忡忡。
掐算着日子,白玉成也该到了遇到山匪的那一日。
倘若白玉成听了她的劝,绕道去城郭买她最喜欢吃的马蹄糕,应该就遇不到白承业和山匪了。
可她眼皮子还是忍不住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她正有些心烦,就听到墨玉来报:“小姐,陆二公子来看您了。老爷正在会客厅接见呢,叫您快些过去。”
陆行幽?白泠鸢脸色顿时好看很多,眼里却自发地涌起愧疚。
等她到会客厅时,果然见一袭青衣华服,眉目如画,眉里眼间都带着几分温柔的男子端坐在那侃侃而谈。
陆行幽在家中排行老二,是嫡子,最是受宠,也最是喜欢风花雪月的一个人。
他男生女相,阴柔中带着温柔,可眼神有时也很坚毅冰冷,像清冷孤傲画中仙。
可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仙人,前世却无数次眼巴巴像小狗一样可怜地看着她,求她不要再作贱自己,甚至求她改嫁于他。
白泠鸢前世除了自己,从来不信别人会有一生一世的真情实意。
可陆行幽是个例外,是个让她虽然没有动心却十分信任的人。
此番再见,她仍旧没有丝毫的动心,有的只是愧疚。
陆行幽很好,但终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前世不肯将就,更不肯害人。
既然不爱,何必嫁过去让人空牵挂?
可今生如果他仍旧执着,即便不爱她也愿意嫁过去,如他所愿。
“陆二公子。”白泠鸢语气温柔,眼底都是温和。
对面的陆行幽脸色微微惊讶,片刻后转为惊喜,缓缓站起身来,痴痴地看着她:“鸢,你来了。”
忽地,陆行幽脸色难看两分,急切地到她跟前,抬起手想要轻轻抚摸她被打得红肿的左脸。
又觉得有失礼数,只能隐忍地放下,可眼里却已经有了阴鸷和愤怒:“这是谁打的?”
白泠鸢也完全没有避讳,直言道:“还不是林姨娘三言两语挑拨,让我爹给打的。在这个家里面,除了我爹,还有谁敢打我呢?”
她这么不给面子,对面的白景山脸色也有些尴尬难看,连忙笑道:“好女儿,爹已经知道错了。你快些来,爹给你倒杯酒赔罪。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碰你一根头发。”
白泠鸢冷哼一声:“那爹知不知道林姨娘仗着肚子里怀了种,在我娘面前放肆,被我娘打得半死,现在说不定连孩子都保不住了呢。当然,这是因为我去找娘告状了,娘在替我出气。”
“你说什么?你娘明知她有身孕还打她!”白景山果然立刻就急了,脸上都是愤怒。
白泠鸢也是故意激怒他的,就是为了让陆行幽看清楚,她在这个家里和娘有多危险。
如今她能够依靠利用的,也就只有陆行幽。
“她拿着肚子里的孩子当免死金牌,挑唆白雪怜害我差点身败名裂。林姨娘不过是个妾,说白了就是半个奴才,安敢如此迫害主子?我就是乱棍打死她,也是让人没话说的。
爹这么着急干什么?若真是想要孩子了,我娘已经说了,回头就给爹纳几房妾室,爹让那些妾室都怀上不就行了?林姨娘是个什么要紧的吗?
她不过是个贱婢,当初趁着我娘怀着我八个月,就偷摸着进府来做预备奶娘,实则早就已经怀了身孕!爹,你不会以为你做的这些龌龊事没有人说,就没有人知道吧?
难道你想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林姨娘早些年干过什么恶心的事情?败坏你的一世英名,让你被朝中人笑话?还是想让外祖母知道娘这些年在府里受了多少苦,断了每年给你打点上下的银子?”白泠鸢道。
白景山听到这些消息和威胁,只觉得眼前一黑,天都要塌了,他可从没想过这些丑事会有曝光的一天!
他气得语无伦次:“你你你!这些混账话是谁告诉你的?简直是污蔑之言!”
“哼哼,林姨娘污蔑我的时候,爹只觉得是小事。她污蔑爹的时候,爹就觉得是大事了?看来这刀子只有捅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疼!爹现在是心疼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还是心疼你对她这么好,还被她捅出那么多丑事来?
幸好是只有我知道了,要是让旁人知道了,爹的面子往哪搁呢?到时候就是把她打死了,也堵不住这些秘密!”白泠鸢无中生有,把自己前世调查出来的一切全都推在了林姨娘的身上。
是不是林姨娘说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事实。
只要她爹知道了,就一定会记在林姨娘的头上。
那林姨娘这次挨了打,孩子无论保不保得住,告状都是没有用的。
甚至还可能被她这个自私自利的爹猜忌,再亲手除掉,这才是她要达到的最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