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露出笑来，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格外漂亮。

她轻轻摸在白雪怜的脸上，用尖锐部分一点点往下划过，冷冷道：“我也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太蠢了，做事总是留把柄。若是好心办了蠢事，以后就别怪长姐不担待你了。

我与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以后你若再敢管，又没把事情办好。那今日白玉的下场，就是你的明天。我想，你也不想这张脸再被开水烫一次，也不想再吃我两个窝心脚吧？

我也同样不想因为你的蠢，而闹得被父亲逐出族谱，甚至连累母亲和弟弟。所以，好怜儿，你要记住，这是我第一次放过你，也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只怕你这身上就得见血了。”

话音落毕，她的指甲突然一用力，在白雪怜脸上划过一道痕迹，血珠子立刻就冒了出来。

白雪怜还在她的话中没回味过来，就痛得哎呀一声，赶紧捂住了脸躲开了。

这时候她再看向白泠鸢，只觉得白泠鸢笑里藏刀，眼里发狠，简直活脱脱就是个歹毒蛇蝎。

她从前怎么半点没瞧出来，还以为这是个没脑子的跋扈千金？

但仔细想来，她和白泠鸢关系变得格外密切。

也是从三年前白泠鸢喜欢上陆行渊之后，她借着陆行渊的话题。

才一次次靠近白泠鸢，一次次给白泠鸢出主意，最后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可见如今白泠鸢或许真的放下了陆行渊，这才连她也不待见了。

又或者连带着对陆行渊的那份因爱不成生出来的恨，也转移到了她身上。

白雪怜可真是又急又气，但现在也顾不上生气，立刻就要去找林姨娘拿主意。

他们的计划如此之详密，眼瞅着明日就要成功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却没想到被白泠鸢喊住：“二妹妹急什么呢？丫鬟都还没有开始分配，你就这么走了？更何况我不小心把你的脸划破了，不得赔你一瓶上好的冰肌玉肤膏？不然你脸上留疤了，我可就罪过了。”

白雪怜这才想起来，是得要一瓶最好的冰肌玉肤膏。

这东西在外头卖一万两银子一瓶，不管身上有多深的伤，涂上之后保管慢慢淡化痕迹，最后消失。

林姨娘可舍不得花一万两银子给她买一瓶，她身上还有从前不小心磕碰留的疤痕，正愁没有冰肌玉肤膏消痕迹呢。

想到这儿，她只能安分地坐下来，脸上笑得讪讪的，更不敢抬头看白泠鸢。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白泠鸢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这十五岁不到的身体里像是住了一个成年人似的。

看她的眼神是那般的冷冽、拿捏，就好像高高在上的猎人，正在俯瞰一只弱小的猎物。

是那样的漫不经心、强势霸道，又让人觉得心里生寒。

很快墨玉就把两边的丫鬟都唤来了。

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大家大眼瞪小眼，心里都有些主意。

可是又惧怕到了白泠鸢手底下活不了。

尤其是如今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撕破脸了，他们更得要慎重斟酌，到底要跟着谁？

白玉第一个砰砰磕头，眼含热泪道：“大小姐，求求您收下我吧！从今以后我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从前那些事情当真是二小姐吩咐我去做的！

可我不仅没得赏钱，做不好还会被骂！从今往后我一定痛改前非，求大小姐一定要把我留下！我对大小姐还有用啊！”

白玉替白雪怜做了那么多事，自然也成了手中捏着白雪怜把柄最多的人，因此这也是她的价值所在。

白雪怜果然慌了，立刻指着她骂：“蠢东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当心我让人割了你的舌头！还有，你原本是我身边的一等丫鬟。我对你也算不错，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刻薄了？”

她这番着急的样子，在其他丫鬟眼里那就是狗急跳墙了。

而他们跟在白雪怜身边多年，心中自然知晓白雪怜的真面目。

此人明面上单纯善良，耿直天真，可私底下却是个又蠢又坏又抠门的德行。

连白玉那么能忍，那么会说，那么会办事儿的人都被逼着另投明主，他们还犹豫什么呢？

于是一个个地全都对着白泠鸢磕头，跪求收留。

有说跟了白泠鸢三年，生出了感情的。

也有说自己的姐妹既然都跟着白泠鸢，那他们也跟着。

总之，理由层出不穷，或直接或间接，都是抛弃了白雪怜。

白雪怜众星捧月娇宠着长大，自幼配置和白泠鸢一般无二。

她还从来没有感受过被抛弃的滋味儿，现在居然还是被一群下流坯子抛弃的！

这更让她脸上无光。

到最后，愿意跟在她身边的只有几个，绝大部分的丫鬟全都跑到白泠鸢那边去。

两拨丫鬟站成两队，一队三十几人，一队零星三个！

这场面，她就是再厚的脸皮也臊得慌！

她更不敢想象，从前做了那么多糊涂事，要是都被白泠鸢得知了，那还得了？

简直是死期将至！

想到这，她再也不敢耽搁，竟是抹着眼泪直接跑回了月光院，也顾不上后续了。

白泠鸢看着她狼狈出逃，不由得笑出声来。

笑了一阵之后，目光这才重新落到这群丫头身上。

她先是走向从前自己的几个心腹，福了福道歉，可把丫鬟们吓坏了，连忙把她搀起来。

“这是我该向你们道歉的，这一两句道歉实在太过轻飘飘。从前是我糊涂，不该把你们与她的人调换。可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不辩驳，不推诿，我承认是我害得你们受了苦。

但既然你们愿意重新跟了我，日后我绝不会让你们再受半点委屈。这三年来你们所受的苦，只管告诉我。再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一并应允。

就是你们不说，每人我也给五百两银子，聊表心意。你们若是不收，那就是不原谅我了。那我放你们自由，送你们出府，只当全了这场主仆情谊。”白泠鸢说到愧疚处，眼眶忍不住红了，两滴泪挂在眼角。

尤其是她从前的几个心腹，前世她一直没要回来。

后来全都陪着白雪怜嫁到了陆家，却在白雪怜手底下吃尽了苦头，被打被骂被杀！

她这一世，不要什么脸面，不要与白雪怜姐友妹恭，不要疑神疑鬼。

她只要他们好好的，权当是报答了老天给她的这场重生，她该多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