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幽这番话一出,陆老夫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有刹那的失神,似乎也从陆行幽这话中想到了丈夫在世之时,对她的多般维护。
她眼里的怒火在这一瞬间消灭了一半,更多的是一抹幽怨。
再看着陆行幽之时,只觉得心微微痛,好像自己的儿子是属于别人了,以后再也不会对她言听计从了。
陆老夫人喉间哽咽,本来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而是扭头离去。
陆行儒也看了陆行幽一眼,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眼底似乎涌起一抹敬佩之意,也似乎有一种大局将定的舒缓。
陆行儒搀扶着陆老夫人离开了,陆行幽眼里闪过一抹刺痛,只觉得自己不孝,于是又把头低了下来。
白泠鸢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陆行幽扭头看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白泠鸢嘴角的一抹笑,以及眼里的坚定,都像是为他的灵魂注入了春风,温暖了他微凉的心。
“鸢,我永远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陆行幽像是生怕白泠鸢多想似的,又加了这么一句。
白泠鸢微微一笑,脸上都是宽慰之意:“不管将来你后不后悔,今日我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后悔,这是我欠你的。”
白泠鸢说的是实话,这是她上辈子欠陆行幽的。
因此这辈子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一定会让陆行幽如愿。
陆行幽轻轻握着她的手,眼里都是温柔的坚定:“我不后悔,绝不后悔,我也不会让你后悔。”
白泠鸢悄然一笑,似是无法控制,心里也有一抹淡淡的甜意散开来。将她前世遍体鳞伤的心,轻轻的抚慰。
“咳咳,你们腻歪够了没有啊?这里还有其他人呢。”老侯爷忽然笑出声来,眼里满是慈爱的看着他们俩。
两人转过身来,这才发现众人都盯着他们呢,只不过大家神色各异。
白泠鸢迅速从陆行幽手中把手抽了回来,又端端正正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还把椅子往左边挪了一下,多留出一个空位来。
她顺便看了一眼墨玉,墨玉迅速添了一张椅子在白泠鸢身边。
白泠鸢又看向老侯爷,老侯爷微微颔首,已经是接受了陆行幽的身份。
“多添一张椅子也是热闹,行幽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来坐下一起用饭?”老侯爷朝陆行幽招了招手。
陆行幽欣喜若狂,但这份心情也仅仅是表现在眼里,脸上仍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永远是一副温和清冷的样子。
只有望向白泠鸢的瞬间,眼里的那股子清冷才会化成无边的爱意,像是要把人溺死在里面似的。
白景山看到这一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稍微圆满的结果。
他更没想到,一项古板严肃最重规矩的老侯爷,居然能够接受陆行幽顶撞生母,也能够接受白泠鸢顶撞未来婆母的举动。
要知道,侯府是最重规矩的,他们家的儿女从没有一个敢这样顶撞未来的婆婆,更没有任何一个儿子,敢为了一桩爱情就做出这种事来。
所以对于老侯爷对于白泠鸢和陆行幽的宽容,他心里面是诧异的。
同时也在想着,既然连白泠鸢和陆行幽这种离经叛道的事都能够原谅。
那对于白雪怜的婚事,想必老侯爷也是会同意的吧?
他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问一问老侯爷如何看待白雪怜的婚事,再请武定侯府出手帮忙解决这桩婚事。
如今既然陆行儒将来有可能袭承爵位,那他一定要把女儿嫁过去,这也是为他将来坐稳相爷之位多一份打算。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比较和谐,谁脸上几乎都是带着笑的。
唯有白雪怜脸上很是无措,因为她的婚事还没有着落。
且就刚才陆老夫人的态度看,陆老夫人根本就瞧不上她这个儿媳妇。
她根本不想做妾,做妾有多惨,她已经从林姨娘身上看到了这悲惨的一生。
可如果不做妾又能做什么呢?她要是不嫁过去,将来还真是找不到任何一个好人家嫁了。
所以这顿饭还没有吃完,她的眼泪就已经无声地掉落下来,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白景山率先皱紧眉头,冷声道:“大家吃饭都笑笑和和的,你哭什么?真是丧气!要哭就别吃了,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哭个够!”
白雪怜突然被白景山这么一吼,哭得更伤心了,也赶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直接跪在了白景山面前,一脸可怜道:“父亲,你不能这么偏心啊,你只管姐姐的事儿,就不管我的事儿了?
姐姐敢跟未来的婆母那么顶撞,也和大公子无媒相约。为什么祖父能够接受他们俩和和美美的,你就不能接受我和三公子的事儿?更何况我和三公子都是被人算计的,我们又有什么错呢?
为什么父亲就不能多为我想想?为什么父亲就不能帮帮我求求祖父,出手结成两家的姻缘?我好歹也是父亲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父亲不能因为我嫁的人是三公子,就这样瞧不起我。更何况三公子将来有可能是未来的国公爷,二公子不是已经把爵位让给他了吗?
那三公子比二公子更加尊贵,父亲要是不抓紧让我嫁过去,将来有别人占了三公子的正妻之位又对我们相府有什么好处?我嫁过去做妾可是比不了做正妻的,父亲可要想清楚!”
白景山真是被她的话气得两眼一瞪,气血倒流,快要冲出脑门。
尤其是武定侯府一家都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嘴角都带着讥讽之时,白景山更是觉得颜面扫了一地。
世上怎么会有白雪怜这样愚蠢的人,把这种话都敢说出来,这不是存心找人笑话吗?!
“混这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给我闭嘴!再多说一个字,看我不用家法打你个半死!”白景山气得发抖,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直接把白雪怜打倒在地。
这一巴掌打得白雪怜十分寒心,白雪怜一边哭一边瞪着白景山,恨道:“爹,你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