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微微一笑:“怎么?你心疼了?”
陆行幽笑了笑,这才语重心长道:“我并不是心疼这药丸给了赵大人,而是心疼你将来如果有需要,我却给不起。若我随时可以拥有这颗药丸,你送出去多少我都不会心疼,可我没有那么多。”
白泠鸢听着这些简单的话,脸上笑了,心里却微微酸痛。
“幽,你怎么总是这样贴心?真不知道上天怎么会造出这么好的一个你。”白泠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着眼前的玉人,更觉得心酸。
这么好的一个人,上天怎么偏偏让他上辈子那么惨?
越是这样想着,她心里越觉得亏欠,越是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加倍还给陆行幽。
“我并不好,只是对你好而已。或许这是上苍赐给你的礼物,就像上苍让我遇到你,一样是恩赐。”陆行幽说出情话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每一字句都是发自肺腑,眼眸深情。
白泠鸢几度笑得温柔,最后才解释道:“将来我母亲若是想要和离,那就少不得赵大人从中帮忙。否则,就算是有你帮我,只要我爹不肯和离,我娘也是没办法的。这两颗解毒丹对于赵大人而言,是足可以买下他性命的宝贝。这一次的机会也是我绝不能错过的,否则我再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机会了。不知你可曾听过赵大人家里的闲事……”
她絮絮叨叨,开始说起了前世的所见所闻。
前世赵大人家里的妻子就是在今日,因吃了河豚而被毒死。
赵大人极其重感情,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惦记上了,要害他的妻儿。
前世赵大人的夫人死后,赵大人整个人便有些疯疯癫癫,没多久就辞官,彻底变成精神不正常的疯子。
时不时的在大街上还能听到赵大人念念有词,说自己不该愚孝,这才害死了妻儿,他才是真正的凶手。
后来这件事爆出来,白泠鸢才知道了真相。
原来赵大人家中有一个极其严苛的继母,对儿媳妇极其看不惯,更是想把自己娘家的侄女塞到赵家来做正房夫人。
为此,招到人家里一直乱哄哄的。
后来儿媳妇实在忍不了了,便想着带着孩子一起自寻了断。
这才发生了这起悲剧,活活拆散了一个家。
白泠鸢简单陈述完毕后,才长叹一口气道:“赵大人爱妻如命,若是将来经历妻儿中毒自尽的事儿。定然能够幡然悔悟,明白女子的难处。只有共情才能够打动一个人,我要的就是赵大人拥有一份足以可以对抗丞相的决心。否则他若撤退了,我娘就是死也别想和离。”
陆行幽从她的话中已经听出了决心,他轻轻的拉住白泠鸢的手,承诺道:“鸢,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一定会帮助你娘和离。你也不用怕她和离之后会过得苦,我一定会护着你们母女二人一生一世,绝不让人欺负你们半点。”
白泠鸢一脸的笑意:“好,那我就先收下你的承诺了。若是我娘真的和离成功,他一定会很喜欢你这个女婿的。”
女婿两个字听得陆行幽耳根子又红了,眼神更是发烫。
同时,白泠鸢提到的关于赵大人的事儿,他心里也不免多想。
白泠鸢人与人之间都是对赵大人愚孝的愤怒,无奈,对受苦受难的赵夫人母子,皆是怜惜。
那么,在国公府不也有这样的关系吗?
他的嫡母对他也很是严苛,他也向来孝顺,从不会轻易忤逆母亲。
但嫡母一直非常不喜欢张扬的白泠鸢,且对于白泠鸢不知羞耻的纠缠陆行渊,而他又纠缠白泠鸢这事儿,一直感到不满。
倘若有朝一日这对婆媳发生矛盾,他又该怎么选择呢?
倘若他没有选择白泠鸢,白泠鸢会不会也和赵夫人一样绝望?
只是想到这儿,他的心就已经疼得不行。
他忽然深情款款地拉住白泠鸢的手,郑重其事道:“鸢,将来你若嫁入国公府,我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委屈。家中不管谁不喜欢你,你都不必曲意奉承。若是家里人想用世子的身份束缚我,那我不要就是。就算没有国公府的助力,凭我一己之力也能够养活你,能够让你过得好。”
白泠鸢本来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可又想到了刚才赵夫人的事情,顿时就明悟了。
陆行幽就是这样一个心思敏感,多愁善感的人。
很多事情他都能够联想到自己的身上,尤其是对白泠鸢不利的。
他更是会认真的思考,大胆的假设这种事如果发生在他身上,他又该如何抉择?
白泠鸢一时间觉得心疼又好笑,忙道:“我还没有嫁入国公府,你就这样纵着我、向着我。要是让你娘知道了,她不得气得跳脚?”
“如果你有什么错,我会跟你一起承担。如果你没错,她就不能刻意为难你。即便她是我的娘,可我的心却不会容忍你受委屈。我知道这样我很不孝顺,可我同样不想像赵大人一样。既没有让嫡母满意,也没有让妻儿安全。那他的委曲求全算什么呢?只能算愚蠢。”陆行幽认真道。
白泠鸢听到后,一瞬间愣了。
她可从来没想过陆行幽的脑子会有这么清醒的时候,更没想到陆行幽在她和国公府老夫人之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陆行幽这人仿佛是活在话本里的痴情种一样,好像天生就为了守护她而来。
一时间,她的呼吸仿佛停止了,只剩下剧烈的心跳。
她从小到大就想要得到一份完美的偏爱,可现在这份偏爱就摆在她面前,她却不敢接受。
生怕自己亵渎了,更生怕自己把握不住。
明明不是爱,可是她却戒不掉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摸着自己的心口,一遍遍质问自己。
为何眼前的人这么好,她还是不肯心动?
为何偏偏对那陆行渊,只是想想就很心动?
她一时间找不出答案,更是回答不了什么是爱情,回答不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