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与陆行幽一起赶往水月尼姑庵,却没想到在山脚下遇到了拦路的陆行渊。
“陆行渊?你来干什么?”白泠鸢一下就起了敌对之意,眼里再无半分爱意。
对面的陆行渊眼里多了几分惆怅,还有温柔。
这种神态她见过,只不过是在临终之前的那半年。
白泠鸢再看到这同样忧伤的一张脸,比记忆中还年轻十岁,也有一种恍然的感觉。
陆行渊一步步朝她走来,一个字都还没说,陆行幽就挡在了她面前。
“别再靠近了,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陆行幽语气里都是不悦,冰冷。
陆行渊眼神更加凌厉,挺拔的身姿如松,只站在那里就犹如一柄利剑从天而降,势不可挡。
那双幽深的凤眸更如腹黑的毒蛇之王,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可即便如此,陆行幽那清冷的桃花眼也没有半点退缩,有的只是无尽的冷意和针锋相对。
“鸢儿,我有话单独跟你说。你要是不听,会后悔一辈子。”陆行渊声音沉沉如钟,却带着极深的算计之意。
让人听着每一句话都不敢轻易相信,更是要思考一番,他的目的何在?
“如果大公子是想说婚事,那就不必了。我对你早已经是往事如烟,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你有什么瓜葛。”白泠鸢直接摆明立场。
陆行渊眉头显然皱了皱,却没有什么生气之意,反而是耐着性子哄:“我知道你伤心,这是我的错,我不怪你。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关于你母亲能否和离成功。陆行优不能给你出的主意,我能。”
这话果然一下就说到了白泠鸢的心坎上,她眉头松动,脸上已经有了心动之意。
可脚下依旧没有动,因为她怕有诈。
“我只是想跟你借一步说话,就在陆行幽的眼皮子底下。我只不过不想让他听到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你这么怕我做什么,你从前最是不怕我的。”陆行渊试图拉拢两人之间的关系。
果然,他这么一说,白泠鸢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担心其他。
反正这辈子她都不会嫁给陆行渊,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也只是普通的接触,没什么的。
只是她心里仍旧有忌惮,仍旧有不舒服的地方。
仔细想来,居然是因为陆行幽。
她怕陆行幽不高兴,这两人是死对头,水火不容。
从前那么多年,她只要靠近陆行渊,陆行幽眼里就会有忧伤。
她和陆行渊的每一次见面,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在陆行幽的身上留下了薄薄的一道刃痕。
对于陆行幽自作多情的伤怀,从前她嗤之以鼻,并且乐此不疲,只为讨好陆行渊。
可现在却只剩下心疼和不忍。
“幽,你是想在这里听?还是我单独跟他说?都行,我听你的。”白泠鸢破天荒地居然询问起了他的意见。
陆行幽眼里闪过一抹惊诧,随即是欣喜,再然后便是压抑心中的喜悦,只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就在这里说吧,我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他要是骗你,我还能帮你辩驳。”
“好。”白泠鸢笑了笑,一脸的温柔,两人看起来简直郎情惬意。
陆行渊眉头更紧了一分,眼里的冷意更甚,声音也冷透了:“好,那我就在这里说。我知道你想让你母亲和离,但以你父亲的性格,这件事比登天还难。与其你去找什么京兆尹赵大人,又或者去找你祖父帮忙。倒不如找一个朝廷新贵,让他求皇上下旨让你父母和离。这才有十成的胜算,也不会打草惊蛇,更能便于你在你父母和离之前,把所有的财产全都转移出来。”
白泠鸢心头一惊,讶异于他竟有如此智慧,居然能洞悉她的内心。
前世她只知道此人极其聪明,却不知道此人居然聪慧到这样的地步。
真是让她感到吃惊,又感到害怕。
将来若是此人要算计她,她只怕难以逃脱。
“这是我的事,不关你的事。若你来,只是想给我出这些主意,让我找一个朝廷新贵,那大可不必。这人肯定是你的人,我不想再与你有什么瓜葛。让开,我要上山了。”白泠鸢不想继续听下去。
因为这人惯会蛊惑人心,他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废话。
等他真说完这些话,必然会动摇她的心思,她必然会上他的当。
白泠鸢不想落到这样被动的地步,只能尽快避让。
却不想陆行渊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而是直接道:“那如果这个朝廷新贵是你的亲舅舅呢?”
白泠鸢浑身一冷,只觉得头皮发麻,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有舅舅吗?
陆行渊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月牙白玉:“你不是要上山找你母亲吗?把这个玉佩交给你母亲,让你母亲认认,这是不是她多年前失踪的弟弟的玉佩?如果是,我等你来找我。”
白泠鸢听到这话,整个人愣在那里,也不敢伸手去接那块玉佩。
陆行渊却一把抓起她的手,轻轻摊开她的手心,将玉佩递到她手心。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仍就没有拿开。
陆行幽猛地一个手刀朝他的手劈过去,他也只是用另一只手抓住了陆行幽的手腕,显然是不肯放开。
白泠鸢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推开了他,挣脱了自己的手心。
她蹙眉看他,他却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还道:“我说过,一年之后,我会风风光光娶你入门。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等我。”
这话说得很深情,很诚挚,非常打动人心。
陆行幽呼吸都重了两分,显然危机感爬上了心头。
白泠鸢把一切看在眼里,一声不吭,只是拉着陆行幽的手就往山上去了。
陆行渊在背后看着白泠鸢拽着陆行幽的手腕,虽然隔着衣袖,但仍旧让他感到不爽。
但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他怪不得谁,只能自己把心上人追回来。
“陆行幽,这一世,我照样不会输给你。”陆行渊沉沉道,眼里都是欲望和野心。
他也重生了!
所以,这世上能够配得上白泠鸢的人,只能是他!
陆行幽?根本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