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脑子好使，嘴也快，咕噜噜就把这么些年来白雪怜如何坑害白泠鸢的事儿，全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

赵氏只知其中一部分，不知另外一部分，因此听来是越发生气。

可她哪能不明白，自家女儿这是要把从前送出去的东西全都借着她讨回来。

因此，心里的火气也就降了一半。

白雪怜在一旁急得眼泪都快要流干了，一个劲地喊着让白玉住口。

可白泠鸢一个眼神，苏嬷嬷直接上前给了她两嘴巴子，又拿了一块抹布把她的嘴堵上。

等白玉把三年里的破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地说完，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

起初，屋里头的其他丫鬟还觉得白泠鸢小题大做。

既把东西送了人，为何又要要回来？还用这样不堪的手段告状，简直卑劣。

可越往后听他们心里头越是明白，这分明就是林姨娘母女蛇蝎心肠。

既要拿人家的东西，又要坑害人家。

而且，哪有出个馊主意就连搬带拿，拐走人家几百上千两银子东西的道理？

一时间，这屋里是针落可闻，林姨娘母女更是面如死灰。

尤其是白雪怜，早已经吓得抖成筛子。

她都不敢想象主母发怒后会有怎样一番苦受，不仅这些东西要还回去，只怕屁股也要被打烂的！

“夫人，大小姐，这些还都是大件的，贵重的。旁的小的物件是怎么来的，今儿个也说不明白了。回头我细细写在纸上，再慢慢禀来。若有半句虚言，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也有其他的人可以作证，夫人若是有疑点的，随时可以传人过来对证。”白玉这一番话，可算是堵死了林姨娘母女的路。

“林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赵氏语气隐隐愤怒。

尤其是得知自己的女儿之所以搬离月光院，也是被这两个贱人调唆，还被强占了院子。

她更是恨不得直接打死这两个畜生！

林姨娘一把踹倒白雪怜，恨道：“你这不争气的小蹄子，我早就跟你说过，大小姐的东西就是送你，你也不能要，你不配！

偏你这贱蹄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说大小姐强塞给你的，还说若是不收大小姐便会愤怒！我也是信了你的邪，被你连累至此！这些东西你若不全都还给大小姐，我非揭你一层皮不可！

若不是为了夫人的病情着想，我必要告到老爷面前去，让老爷把你赶出这个家去！明知道是庶出，就不能争点气，非要做这些小偷小摸的德性，叫人瞧了笑话吗？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贱东西，打死你个骨头没二两重的坏东西！”

林姨娘骂得厉害，打得也厉害，是一脚接一脚地踹，更是一下又一下拧着白雪怜。

白雪怜倒是想反抗辩驳，毕竟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丫头，哪里有这样大的主意？还不林姨娘给她出的。

可是林姨娘的助手却把她双手反剪在背后，拿绢帕捆了起来。

她嘴里又堵着帕子，哪里说得出半个字来？

只能叫得哭爹喊娘，眼泪都快流干了，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

白泠鸢强忍住内心的笑意，这才一本正经地窝在娘亲的怀里，冷眼看着这一切，但她眼里的幸灾乐祸是掩饰不住的。

被白雪怜看去了，更是气得白雪怜牙根儿痒痒。

于是在地上拼了命地吼叫，可声音全都被堵在帕子里，更显得可笑。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白雪怜便活活晕了过去。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又或者是装的。

林姨娘这才收了手脚，连忙把女儿抱在怀中大声嚎啕：“我的心肝，我的孩子，姨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子呀！你要知道错了，你造的这些孽，姨娘应该替你承受的！

姨娘今天就是为你丢了这条命，也不会怪夫人和小姐！怜儿啊，你醒醒啊，你睁开眼啊，都是姨娘不好……”

这一番又打又骂，又是苦情戏上演，就算赵氏有滔天怒火也得压下来一半。

若是再对他们严惩，那就是为人太过歹毒了。

赵氏冷眼看着，吩咐道：“林氏，从前我怜悯你膝下只得一女，你又勤快本分。所以才让雪怜养在你身边，却没想到养出这么个德性来。

说到底她也是白家的小姐，是相府的千金，哪里容得你这番又打又骂？回头我便回了老爷，把雪怜养在我膝下。

趁着这孩子年纪不算太大，再调教调教半年，嫁出去也就省事了。若是再跟着你学些歪门邪道的心思，保不齐嫁到夫家去后会闹成什么样子。

若是丢了相府的脸面，连累了其他儿女的婚嫁，我就是把你们母女俩打死也于事无补！”

这话更是让林姨娘傻了，眼下她统共就只得这么一个女儿，肚子里的孩子还尚不知男女。

这要是让女儿到了赵氏膝下，她以后还拿什么来勾引老爷？

还有，白雪怜欺负了白泠鸢三年。

若是到了赵氏膝下，还不得被搓磨死？

她立刻声嘶力竭哭嚎：“夫人，求您看在我这么多年来尽心尽力伺候你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把女儿留给我吧。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叫她这样了，你要是把她带走了，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夫人，小姐，求求你们开开恩吧，你们这是逼我去死啊！”

赵氏被她吵得没法，眉头皱得更紧，也细细思索起来。

本来她也不愿意收养白雪怜的，可是一想到这小蹄子若是继续留在林姨娘身边。

难免又生是非，影响她女儿的婚嫁。

有些敌人，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能管控得住，才能放心。

但林姨娘做出这副样子来，又叫她有些犹豫不决。

毕竟都是当娘的，看到林姨娘哭成这样，好像要哭断魂似的，她又怎么忍心让人家骨肉分离呢？

再者她的病也没好，现在还日渐加重。若是把白雪怜养在身边，日后再出个什么气人的事儿来，更是扰得她不安宁。

想着，她便松了口：“好，那我就再饶你这一次。以后你若是再教得她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别怪我把你打死！好好一位千金小姐，被你养成这般刁钻贪婪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嫁得出去？”

白泠鸢适时笑道：“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她这个性子呢。我瞧着二妹妹经常和陆三郎来往，许是两人郎情妾意，二妹妹怕是要嫁过去给人家做续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