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说的,这世间又有什么东西是一直新鲜的呢?你又怎么知道我不喜欢游船赏景?”白泠鸢笑道。
陆行幽无言,但眼里都是幸福。
“好,我们走。”陆行幽走在前面,带着她去熟悉的相思湖。
因为陆行幽是熟客,还有自己固定的船,因此才抵达,就有人上前簇拥。
“二爷又来了,今儿个还没到傍晚呢。二爷还带了朋友来?正好新到了桃花酿,二爷和这位小爷可一定要尝尝。咱们今日还是去老地方吗?还是换一条路线?”船夫是个中年壮男人,很是能说会道,眉眼开笑,十分慈祥。
“去老地方吧,我也看看二爷常到什么地方去游玩。”白泠鸢接话道。
陆行幽脸色微微一红,还想说什么,却又默默地把嘴闭上了。
传说答了一声好嘞,立刻就撑船离岸。
精心打造的乌篷船内设精美,紫檀木打造的摆件小桌,翡翠或者白玉雕刻的酒器用具,还点了清幽的香。
仔细一闻,却难以辨别。
“这是什么香?我从来没闻过。”白泠鸢问道。
“是二爷自己调的香,二爷费了整整三年,不知试验了多少次,才终于把彼岸花和荼蘼花揉碎混在一起。不知往里头加了什么,不仅去了荼蘼花的毒性,也保留了两种花的花香。”船夫笑道。
“多嘴,专心划你的船去。”陆行幽略微斥责。
白泠鸢顿时不言语了,她没想到陆行幽居然真的把这种香调出来了。
从前陆行幽对她追得紧,纠缠得厉害,她便给这人出了个难题。
她说,若陆行幽能把这两种花混在一起制成香来,好闻且没有毒性,还能比市场上其他的香更胜一筹,那她就给陆行幽一个机会。
“你的香不是已经制出来了吗?怎么不早说?”白泠鸢问。
“可这香会乱人心性,使人添愁。更何况你的丫鬟说过,你从不喜欢戴什么香。我就是送去了,你也是丢掉的吧?”陆行幽语气里难免掺杂一丝委屈。
白泠鸢略有些尴尬,的确如此。
倘若是重生之前,陆行幽把这香送了来,她肯定立刻就要让人丢进粪坑。
并且让人把这消息告诉陆行幽,好好气他一气。
但现在嘛——
“我的确不喜欢香,觉得俗了些。可是你这个香很是好闻,我很喜欢。这香多少银子卖给我?我戴。”说着,她去揭开香炉盖子,瞧见了里头的香。
香炉是白银镂空嵌上红玉翡翠,雕刻的是相思红豆盛开在枝头。
无论是配色还是工艺,都是极其养眼的。
外面已经这么精致了,没想到里头更是精致。
红色与白色的香分别来自于两朵花,图案被制成了一朵彼岸花和荼蘼花同时盛开的画面。
就连香也是从两朵花的根部一同点燃,颇有同生共死的意向。
关键是这两朵花的下方有一行香粉堆砌的小字,永结同心。
永和同是白色香粉,结和心是红色香粉。
“做得还蛮精致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简直比女人还厉害。”白泠鸢说着,又轻轻盖上了香炉盖子,把香炉放回了原位。
陆行幽目光也从香炉回到了白泠鸢的脸上,淡淡一笑:“我就是这么无趣的人,闲来无事就喜欢诗书戏曲,就喜欢这些东西。家里人常说,我是个纨绔。”
“有你这么闲情雅致的纨绔,不也挺好?再者,除了纨绔,你还有极高的兵器制造天赋,不是么?只凭这一点,你即便不用上战场,也能够立军功。”白泠鸢道。
陆行幽微微惊讶:“你知道我会武器制造,你听谁说的?”
这可是他的小秘密,没几个人知道的。
“我想知道自然会知道,不是听谁说的。不过你的武器图纸能不能给我看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改进一二,你现在肯定还没把新武器造出来吧?”白泠鸢道。
她记得很清楚,陆行幽简直是个武器天才制造师。
她前世自从半年后嫁入陆家,就经常看见陆行幽在家里练习新武器的使用,很多东西都是奇巧无比,威力无穷。
她曾讨要过,陆行幽从来没有拒绝,只是叫她小心一点,别伤到自己。
可她根本不会把这武器拿来自己用,拿来进行所谓的防身,而是直接献给了陆行渊,她生怕陆行渊在外头遇到危险不能自保。
陆行渊更是个聪明的,问她继续讨要图纸之后进行一番改造,就在朝廷上立了功勋,一路青云之上。
而她担心外人知道图纸原本是陆行幽设计的,这样还会毁了陆行渊的名声。
因此还特意来叮嘱陆行幽,绝对不能将图纸的事情告知任何人,否则就永远不跟他说话了。
陆行幽也全盘应下,就好像他从来不争不抢,对她的话更是谨遵圣命一般。
眼下,陆行幽也只是犹豫了片刻,眼里有一点伤神,就从小桌的暗格里拿出了图纸,直接摆开给她看。
“我还以为你真是每日来这里游船,没想到你居然是在这里潜心设计,没看出来你也是一个有心机的嘛!你是不是怕被陆行渊知道?”白泠鸢笑嘻嘻地将图纸拿过来,仔细翻看这些原稿设计图。
她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这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陆行幽的脸色已经有些难过了。
在陆行幽听来,白泠鸢千方百计地打听这些设计图,就是为了让陆行渊不入战场也能立功,在家中有立足之地。
他是嫡子,将来是要继承家中爵位的,自然不用上战场立功。
陆行渊不一样,不过是个庶出,母亲早亡,性格不好,并不讨家里人的喜。
将来是要分出去的,若是遇到战事,每家每户必须要出一个人时,也一定是陆行渊上战场。
所以,白泠鸢一定是在未雨绸缪,给陆行渊做准备。
他不怪她,只是深情盯着她的眉眼,瞅着她那认真查看图纸思考的样子,心里酸酸的。
倘若有朝一日,白泠鸢能这样为他费心一二,他就是死也值得了。
只可惜他的性子无趣,又不像陆行渊那样能说会道,霸道强势,好像生来就很讨女孩子喜欢。
他何尝不知道白泠鸢喜欢霸道的,可偏偏面对白泠鸢时,他就只剩下一身的温柔,全然无平日里的高冷和疏离淡漠。
他也尝试过要霸道,可每次只是略微凶一点。
白泠鸢就一副受了委屈,很抵制他的模样。
更是连话也不跟他说,掉头就走。
几次这样下来,他实在不知如何才能讨她的欢心,便也不再故作霸道了。
在他思考的间隙,白泠鸢已经提笔勾勒,改了好几处:“好了,就是这样了。来,你瞧瞧这个连弩是不是解决了之前威力不足,只能挂一发的短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