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要紧的呢？只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说为好。若是说出来，难免会让人多心多想。左右那也是母亲将来留给我的嫁妆财产，送出去多少我又不在意。”白泠鸢笑着敷衍。

白老夫人立刻感受到了她的抵触，脸色也微微一变：“我是你祖母，难道还会打你嫁妆的主意不成？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哪来这么多话顶撞我？”

白泠鸢扯过一抹笑来，语气却格外的冰冷，像是没有一丝温度：“虽说你是我的祖母，可是你到底没有教养过我一天，咱们平日里一年也未必见得上两三次。如今你做了主母，负责掌管中馈。那你就只管中馈的事情，又来管我嫁妆什么事呢？

我这个做晚辈的要是有不想说的话，那必然是有难处的。你做长辈的不体恤也就算了，怎么还来质问我呢？更何况我也知道，武定侯府如今是有了难处的。

可话又说回来了，谁又没有难处呢？要是武定侯府有难处，就要拿我的银子去填补，那把我们相府当什么了？再者，那边的姐姐哥哥也不是我的亲姐姐亲哥哥，我又凭什么要给他们填补呢？

祖母要是不想伤了和气，就最好不要再问了。我嫁妆多少我自己会有数的，而且我的婚事也不用祖母操心的。等到我及笄之后自然就会嫁出去，不再烦你的心。

至于二妹妹那边，她的姨娘自然也给她留了嫁妆的。无论是薄是厚，那就是她自己的命，断没有拿我的嫁妆给她填补的道理吧？就算祖母让我这么做，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哎你！”白老夫人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她怎么也没想到，白泠鸢这么能怼。

重点是，白泠鸢明知道她在家中的地位举足轻重，却还是敢这么跋扈，到底是谁给她的勇气？

“谁把你教成这个德性的？你爹难道就不管管你吗？上次中秋见面的时候还见你是一个有礼貌的，怎么如今合宗了，你本性就暴露出来了？真不愧是下贱门户女人生的，就是有娘生没娘养！”白老夫人气得口不择言，什么难听的话全都冒了出来。

白泠鸢笑着接话茬：“在祖母眼中，我们整个相府的人不都是下贱女人生的吗？我娘尚且是江南首富独女，在你眼里就是个下贱门户。那我真正的祖母呢，在你眼里又是个什么东西呢？她生出来的我爹又算个什么东西呢？”

“你给我闭嘴，不许提那个老贱人！要不是你们费尽心思的合宗，你以为我会认你爹？你们就是一门子下贱货色！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爹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想利用我们侯府的资源人脉，给他自己的相爷之位筑基础吗？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我脸上来了！

既然你们已经打了这个主意，那我想让你们相府出点钱帮一帮武定侯府，又怎么了？难道不该吗？”白老夫人大声嚷嚷，唾沫飞溅三尺。

要不是白泠鸢离得远，险些都要崩到白泠鸢脸上来了。

白泠鸢一脸冷笑：“你既然说是我父亲打了这个主意，那你就只管找我父亲要钱去，找我来干什么呢？难道就因为我父亲还欠着两百万两银子的债务，武定侯府又即将出嫁女儿需要钱，所以就找我拿现钱吗？断没有这样道理的！我也绝对不会认！

白雪怜有那么多赚钱的法子，日进斗金也不是问题，相府账面上不是还有一部分银子吗？只要把这部分银子全都挪用，平日里再节衣缩食。等过半年之后，银子不就又都回来了吗？

这办法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就非要打我嫁妆的主意呢？难道都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祖母别忘了，我弟弟才中了举人，再过三年之后，万一他中了进士，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更何况除了我爹，这相府还有谁会想着靠武定侯府走前程呢？我想也就只剩下林姨娘生出来的白承业了。我和白玉成反正是不会靠你们的，你们也不必打我们钱财的主意。

我甚至可以把话放在这里，你就是不认我这个孙女，那我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将来我要靠的是我的夫婿，又不是你们，说不定你们将来还得指望着我呢。现在没必要受你们的闲气，你也没必要拿这副嘴脸来对我。”

白泠鸢是话有多难听就能说多难听，根本不给白老夫人半点面子，像是要撕破脸皮似的。

白老夫人万万没想到白泠鸢这么难缠，更没想到白泠鸢性格如此激烈，一时间气得她简直不知所措。

只是不等她有下文，白泠鸢就豁然起身，一副冰冷的样子盯着她，好像在看势力眼一样，眼里都是满满的嫌弃。

“祖母你要记住，还有半年我就及笄了。要是半年之内咱们的关系缓和不了，半年之后我嫁了人。你们有什么事求到我身上来，只怕也是不灵验的，到时候别说我不念骨肉亲情。

再者，这么多年来，在相府我就没感受到什么骨肉亲情。唯一跟我好的就是我母亲，还有白玉成。如今我母亲已经没了，我对我父亲还有整个相府也失望透顶，更是恨之入骨。谁要是跟我对着干，就别怪我不孝不顺，不恭不敬。

反正我名声再差也是有人要的，我不在意，也不怕将来没有前程。在你们这种人的眼里，唯利是图，只要能够攀附上权贵，哪怕主动把身子送去给人糟践也是可以的。你们连这点底线和原则都没有，上赶着对权贵趋之若鹜。

而我命这么好，还未及笄就已经有了一个不错的夫婿，将来注定是要做权贵夫人的，我又对你们何惧之有？也希望白老夫人能够拎得清这一点，不要再做糊涂事，免得惹我不快，倒是让咱们将来不好说话了。”白泠鸢这话更是毫无余地可言。

白老夫人简直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颜色变化无常。

更像是让人揪着耳朵训话一般，脸上简直臊得慌。

“你！你！”白老夫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白泠鸢却冷笑一声，起身就走了，一点颜面也没给她留。

白泠鸢还没有走远，白老夫人就气得破口大骂：“简直是岂有此理，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我当真图她那点钱财吗？真是太跋扈了，简直是没教养的东西！

还有，她难道真以为自己和陆家二公子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吗？竟然对我是这副态度！！简直混账，混账啊！真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白老夫人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当即气得心口痛，连连扶着胸口半天缓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