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真是很久很久了。”白泠鸢想着这个特殊的数字,感慨万千。
她也喜欢了陆行渊十三年,爱意不曾完全消散,就已经命陨。
而今陆行幽也喜欢了她十三年,无端的,她竟然有一种想要将自己的遗憾,弥补在他人身上的冲动。
可理智又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世间什么都可以弥补,唯独感情不行,不可勉强。
“罢了。”她迅速回过神来,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一世目标尚未完成,不必考虑这些儿女私情。
“墨玉,回院子。”白泠鸢道,她得赶紧拜托暗卫去办一件事,去晚了就没有这样好的时机了。
等回到院子之后,屏退墨玉,白泠鸢在屋内窗台前,试着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朱雀。”
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此人这时候是否存在。
下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她跟前,是个劲装蒙面女子,额头上雕刻了简笔画的朱雀。
白泠鸢不由得心头一颤,朱雀也同样惊讶:“主子,您……什么时候发现我们的?”
朱雀玄武,青龙白虎,这四人是陆行幽安插在她身边的暗卫,可她从来不知这四人的存在。
前世陆行幽出征临行之前,才告诉她有这四人的存在。
而且四人神通广大,并非简单的暗卫,足够她后半生使用。
也就是那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从前遇到那么多危险,又化险为夷,不是运气好,而是陆行幽的暗卫暗中替她解决的。
陆行幽知道她不喜欢相欠,因此哪怕安插了顶级暗卫在她身边,也从未告诉过她。
白泠鸢心头涌起温暖,对朱雀道:“是你们家主子告诉我们的,我要你去办一件事,替我烧一座房子。顺便恐吓一下里头的人,但不必伤他性命。”
“主子但请吩咐,朱雀必然完成任务。”朱雀一边应和着,一边有些震惊。
他们家那个闷葫芦二爷,居然会主动坦然这种事吗?
当初二爷安排他们四个跟着白泠鸢的时候就吩咐过,绝对不能让白泠鸢发现他们的存在。
迄今为止已有十年,白泠鸢一直不曾发现。
现在怎么发现了?
难不成是二爷和白大小姐终成眷属了?
朱雀发自内心地为二爷感到高兴。
“在城东花枝巷六号胡同有两家比邻,一个是穷酸书生白承业,一个是刚生产了孩子的妇人柳如烟。这柳如烟不是个好对付的,也不知有没有武功在身上,你去的时候多番小心。
确定这两人都在房内后,引燃两人的房屋,务必全烧个干净。但人若是遇险,你们四人便出手略救一救。”白泠鸢吩咐道。
“是,主子。”朱雀作为暗卫,自然不会问缘由,她只负责完成主子吩咐的一切事情即可。
而且看这架势,这两人肯定是得罪了主子才会遭此报复。
但主子仍旧是良善,没有要他们的性命。
朱雀很快隐匿离开,白泠鸢眼里浮起淡淡的期待。
想必到了傍晚时候,林姨娘就会主动去找白承业,搞不好他那个渣爹也会去找柳如烟。
四个人的修罗场,这才好看呢。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朱雀就回来了,告诉她事情已经完全办成了,两边的房子都烧了个干净,但没有连累邻居。
“说来也奇怪,这左右的房子都在,但邻居已经搬空了。这种情况很少见,除非是为了故意藏匿什么人。主子要不要查一查这两个人的底细?”朱雀问道。
白泠鸢冷笑:“不用查,我知道这两人的底细,一个是我府上的林姨娘生的好儿子,自然要藏起来考功名,免得被别人影响,更怕被别人发现。
另一个则是我爹的心头好,刚给我爹生了一对龙凤胎。平日里我爹要去私会,自然也不可能让旁人瞧见。左右怎么可能有邻居?
我这渣爹倒是个有脑子有心计的,把儿子和情人安排得这么近,一前一后可进两家门,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朱雀听到这里忍不住着咋舌:“相爷他……这是想要个儿子想疯了吧?”
白景山也是京城久负盛名的情郎,白景山和赵氏的爱情故事更是千古佳话。
仅仅是因为白景山是落魄书生变成当朝宰相,却仍旧对糟糠之妻不离不弃,就足够成为一个标榜。
这么多年来,白景山在外面从来没有沾花惹草的名声。
若非十三年前中了药,意外睡了一个奶娘,不得不纳妾。
后来糟糠之妻也贤能,自己不能生就把贴身丫鬟高氏送到白景山床上去,诞下庶三子白玉成。
白景山十五年来,就真是为了一个区区商贾之女,洁身自好。
在京城夫人的眼中,这位白丞相地位十分高,也是他们心里的梦中情郎。
因此,朱雀在听到白泠鸢说,白景山居然把儿子和外室放在相邻的两个房子里,她实在觉得有些震碎三观。
她去放火的时候看见过白承业,七八尺的样子,身形俊朗高大,眉目之间很像白景山。
而且一看年纪都比白泠鸢大,这说明白景山在娶赵氏之前就已经有了儿子。
再说那却是柳如烟,生得那叫一个貌美,勾人心魄,和红袖招里面的花魁异曲同工。
因此,朱雀只觉得白景山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经崩塌,和那些臭男人没什么区别。
他俩正说着话,院子里就传来墨玉雀跃的喊声:“小姐!二公子派人来话了!”
朱雀闻声,立刻隐匿消失,只剩下站在屋内窗台前的白泠鸢。
墨玉推门而入,一脸欢喜:“小姐,二公子请您速速去城东花枝巷看热闹。还说林姨娘也过去了,这热闹还是林姨娘的热闹呢!”
白泠鸢忍俊不禁:“好,不过咱们要带上母亲一起去看戏。这么精彩的戏,可不容错过。”
她的布局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只剩下收割了。
等她带着母亲赵氏前往花枝巷时,母女俩已经换了一身打扮,脸上都蒙了面纱,还带了斗笠。
这样一来,才不容易被白景山和柳如烟的人认出来。
而现场也十分热闹,林姨娘正抱着白承业哭,大喊:“杀千刀的啊,你个贱婢!承业可是未来的状元郎,你岂敢伤他性命,纵火行凶?迫害考生,按律当斩!来人,报官!叫京兆尹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