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承业一时之间，也被白景山这种眼神看得发怵，不免闭了闭嘴，又立刻看向了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一拍桌，冷哼道：“白景山你这是什么意思？之前吵着要合府，不知在我面前说了多少好话，希望我接纳你们一家子。可现在又不服从长辈的管教，这就是你过河拆桥的家教吗？

难怪白泠鸢是这个德性，敢情有你这么一个好父亲。她什么样的恶事做不出来，什么不尊敬长辈的事情干不出来？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

你要是不惩罚她，那我就闹到你父亲面前去！让你父亲好好睁眼看看，你们相府的做派！问问他到底后不后悔合府，到底后不后悔把你这个儿子认下来？

枉费武定侯府这么多年来还暗中扶持你，否则你以为你凭什么这么容易，就登上了相爷之位？凭你泥腿子出身，连寒门都算不上吗？！”

白老夫人这话说的十分难听，更是一下子戳中了白景山心里面最痛的一点。

白景山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看向白老夫人的目光也十分不善。

这倒是让白老夫人心里面有些发抖，但片刻之后，白老夫人就把视线移向了别处，只当是没说过最后一句话。

白景山自然也是不敢发作的，他冷着脸问白泠鸢：“今天在陆家的事情，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若是放在寻常，白泠鸢和白雪怜之间有了矛盾，又或者白泠鸢是和死去的林姨娘有了什么矛盾。

那白景山必然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质问她，甚至要动手打她的。

白景山从来不会像今日这般冷静，还保持沉默。

因此，白泠鸢也明白，白景山就是害怕白老夫人在白家彻底掌权，这才要护着她。

只不过呢，和她之间又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因此只做表面的功夫。

之所以问这句话，无非就是想看看她自己要如何脱身。

只要她给一个合适的台阶，白景山自然会让她下得了台，这个倒是和白泠鸢的预期完全相符。

白泠鸢微微一笑，按照早就已经计划好的台词说了出来：“如果父亲要罚我，我也认下。只是我想问一问父亲，难道维护自家姐妹也有错吗？如果是这样，那父亲就只管罚。

回头我就去问问祖父，武定侯府的家风是不是就是这样？要姐妹互相欺负，甚至是容忍外人践踏自家姐妹？这样应该是能让家族繁荣昌盛的秘诀吧？”

白泠鸢这番阴阳怪气的话，立刻就激怒了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大手一拍桌，横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白泠鸢冷笑道：“祖母，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不会真的以为白雪怜的孩子是自己弄掉的吧？分明是白梅让人端了一碗堕胎药，强行给白雪怜灌下去的。而且那堕胎药里面还加了红花，这也意味着白雪怜以后永远不能生育了。

虽然说白雪怜和白梅都嫁入了陆家，但各自生下来的血脉，还是对咱们两家有亲疏远近之分的。白梅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断了相府将来的后路。将来咱们能不能和陆家说得上话，是不是还得靠白梅肚子里生下的孩子呢？

你只说我为白雪怜撑腰，在白家大闹一通，搞得他们兄弟不睦。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父亲这些事情？为什么不告诉父亲我是因为生气这一点，才为白雪怜撑腰？

白雪怜不过是婚前行为不检点，所以导致身败名裂，也没落个好下场。但是她那样的行为罪不至死，更不至于让她连个孩子也不配拥有，一辈子要看白梅的脸色过活。

我更是不明白，如果今时今日，白梅和白雪怜的地位反过来了。那么白梅要是永远不能生孩子了，又是白雪怜害的。祖母，你还能心平气和地在陆家吃的下那口饭吗？

你在陆家能忍得住不训斥白雪怜，甚至不动手吗？回到家中之后，你又是否能忍得住不找相府算账？”

这番话问的实在是太过犀利，一下子让白老夫人噎住了。

白景山更是没想到，在陆家竟然还有这种事情，这等于白雪怜这枚棋子废了呀！

他一下子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质问：“白梅真的让白雪怜怀不了孩子了？这是真的吗？”

白泠鸢早知道他会有这样反应的，于是微微点头，又看向了白老夫人：“这白梅不过十几岁，哪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思呢？所以我觉得能给她出这种主意的人，必然是其他人。就是不知道祖母会怎么看这件事？

害白雪怜的凶手能不能抓出来？就此事来看，是陆家有这样的胆子，还是白家有这样的胆子？又或者是两家合谋要这样害白雪怜？那到底是谁向陆家老夫人传授了这样的意思，才让陆家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白雪怜永远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我想这件事，咱们相府理应有权把这件事查清楚。否则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还以为，自从祖母到咱们相府来当家作主之后，就对相府的女儿赶尽杀绝，所以亲自策划了这种事情。

这种流言蜚语要是传了出去，对整个白家所有人都是不利的，尤其是对白梅不利。她会成为火把子，会成为一切的罪魁祸首。我想，祖母也不愿意看着她落得这个下场吧？”

白泠鸢这句话同时得罪了，白老夫人和白夫人。

白夫人爱女心切，顿时朝她冲过来，抬手就一巴掌甩了过去：“贱人，你竟敢咒我女儿！”

只可惜这一巴掌还没落在白泠鸢身上，就被白景山一把拦下：“大嫂自重，我的女儿纵然有千般错万般错，那也轮不到你来教训！”

白夫人万万没想到白景山竟敢当众顶撞她，瞬间气得看向了白老夫人。

白老夫人头一次在白景山脸上看到这样极端的愤怒，仿佛下一刻白景山就要把他们全都撕碎，撕破两家之间表面的和平。

白老夫人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示意白夫人赶紧退回来，甚至还装傻充愣道：“白泠鸢的话也未免太过危言耸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听起来简直像极了阴谋。但是白雪怜不是自己说了吗？那孩子是她不小心弄掉的，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