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成脸色顿时难看:“嫡姐没说什么。”
“怎么可能?她要是没在背后说我坏话,你怎么可能对我这副态度?”白雪怜有些急了,语气里都是焦躁。
“那你觉得她会说你什么坏话?嫡姐是这种人吗?只要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光是明面上的手段就足够让人难受了,还需要背地里挑拨离间,说别人坏话吗?她跟别人可不一样!”白玉成语气是越来越激动,越来越情绪化。
到了最后,那眼神里简直写满了对白雪怜的不满。
白雪怜从来没见过他这般生气的样子,一时间也吓住了,眼里更是委屈巴巴,眼泪就要落下来。
声音带着哭腔可怜道:“阿成,你凶我……我跟你那么好,你居然凶我。”
白玉成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脸上都是不耐烦。
显然,白雪怜这一套在他面前已经失效了。
一旁的林姨娘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连忙打岔:“好了怜儿,你哭什么?玉成有没有把你当成亲姐姐,我还看不出来吗?再说了,人家和大小姐才是寄养在一个母亲膝下的,你就要掏心掏肺,也不能跟大小姐比的。
如今玉成也长大了,知道其中利害了。哪还能跟从前一样,像个小孩子似的跟你没心没肺地玩。你只在心里保佑,以后玉成不跟你生分就不错,那就是你的造化了。要求那么多干什么?你没这个命。”
这番话听得白玉成眉头皱得更紧,心里更是不自在。
若是从前听到这种话,他肯定很心疼林姨娘和白雪怜,也必然好言安慰。
可现在心里莫名觉得烦,甚至听出了一种压迫的气息。
就好像林姨娘在逼着他要亲近白雪怜,敲打他要疏远白泠鸢。
他越是这么想,越觉得林姨娘的话很是刺耳。
再想起从前这类似的话,更觉得烦躁。
似乎在这一刻,他心中明悟了些什么,又极其不愿意面对。
更不愿意承认他依赖的亲情,原来真面目是这样令人恶心,是这样虚伪!
“姨娘何必把话说的这样难听?我从来没有区别对待过嫡姐和二姐。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我就不是小孩子了,能辨别是非好坏。”白玉成猛地站起来,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很差。
林姨娘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发作,心头暗道不好。
她今天可是来求白玉成放过她儿子的,可不能把关系闹得太僵。
于是连忙打圆场:“哎哟,玉成,你不要生气,都怪姨娘不好,咱们不说这个了。这是姨娘给你做的五仁月饼,快尝尝吧。”
白玉成看着那五仁月饼,想起从前他总是因为林姨娘母女的一点小恩小惠,就真的疏远自己的嫡姐。
他不仅辜负了母亲的期待,更是冷了嫡姐的心。
关键是他送的那些礼物,嫡姐一个也没收到,又哪能对他没有成见呢?
可即便如此,嫡姐从来没有在明面上打压过他。
只不过偶尔训斥、嫌弃过他一两句,这样的好性儿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于是他心头火气更大,只冷冷道:“我已经不爱吃五仁月饼了,以后的中秋也不必找我提前过了。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要一起过中秋的。
更何况我和嫡姐是寄养在母亲名下的,我断没有跟你们过中秋,不跟他们过中秋的道理。就这样吧,还有,大哥的事情我认了,但请你们转告他。日后若在这般不念兄弟之情,那就别怪我容不得他了。”
他虽然是放过了白承业,但这样的态度俨然就是要与林姨娘母女划清界限了。
林姨娘哪里肯放过他这样好的棋子?
连忙拉着他,带着哭腔道:“玉成,我对你是真心的。我从小就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疼,你是明白的。我不知道大小姐跟你说了什么,但如果你从此跟我们生分了,那我还不如去死。只要我死,你或许就不会记恨你大哥了。他其实没有恶意的,这件事是有误会的……呜呜呜。”
白玉成听着这种绑架的话,更是觉得压迫得紧。
若不是为了彼此的颜面,他绝不会再忍。
此时压着最后一根弦,冷冷问道:“姨娘,如果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那你以后还会这样疼我吗?你是更疼我?还是更疼你肚子里的孩子?”
林姨娘愣住了,没想到白玉成居然是吃肚子里孩子的醋?
她也意识到,白玉成应该是担心肚子里的孩子和白承业,进入相府之后会跟他抢什么,所以有了危机感。
想必白泠鸢就是跟他分析了其中利弊,才让他突然疏远他们母女的。
但在他儿子白承业站稳脚跟之前,在肚子里的小儿子出生之前,她必须稳住白玉成。
绝不能让白玉成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悟,发奋图强。
否则她这两个儿子想在府上站稳脚跟,可就来不及了。
她必须把白玉成养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毁了赵氏和白泠鸢的退路。
于是她笑着斥责:“你这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姨娘心里最喜欢的当然是你。以后不管是你大哥还是你五弟,他们都是要保护你的。你才是家中唯一的嫡子,地位坚不可摧,他们这些庶出只能服务于你。这是每个世家大族都明白的道理,你怎么反倒糊涂了呢?”
白玉成听着这样的话,眼神更是寒心。
尤其想着白泠鸢对他说的那一句,日后这白家的家产可能不是他的,他更是觉得自己愚蠢。
连嫡姐都已经感受到了他所要面临的危机,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他怎么就还乐在其中,感受不到危险所在呢?
他一个庶子尚且能够扶正成为继嫡子,难道大哥和他即将出生的五弟就没这样的可能吗?
母亲赵氏的病一直没好,又不得父亲喜欢,未来能活到什么时候也很难说。
将来若是嫡姐嫁了出去,家中还有谁会帮着他呢?
林姨娘是个有手段的,只要得宠,大哥再中了状元或者是三甲。
那都是给白家争光的事儿,自然有资格变成继嫡子。
母亲赵氏暂时不愿意收养大哥,那去世以后还管得了这些事吗?自然什么都是父亲说了算。
他在这一刻,才深深明白了自己的未来有多渺茫,有多可怕。
也真正体会到了嫡姐的那一句,将来这白家的家产或许没有他的份儿,他需要自己努力为自己挣一份前程。
白玉成痛定思痛,已经有了发奋图强的心。
自觉从前不努力,简直可笑得紧。
他看着林姨娘紧张的眼神,敷衍道:“好,那我就记下姨娘的话了。我还有事,失陪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任凭林姨娘和白雪怜在后面如何呼喊,他都没有回头一次。
白雪怜气得满眼含恨:“该死的白泠鸢,真不知道她那张贱嘴说了什么,居然让玉成突然跟我离心!”
林姨娘却表现得很平静,只是眼里多了一抹阴毒:“进来,我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