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满脸严肃制止道:“以后这种话不许说,今日我和大公子的约定也不许告诉任何人,更不许让二公子知道。还有,玉成,你记住,越是能力越大的人野心越大,将来遭遇的危险也越多。这种人,不是咱们这种想过安生日子的人能碰的。今日他的恩情,将来若有机会,我会回报的。但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你以后也不许把他当成姐夫,更不许对他万般信赖,明白吗?”
白玉成不明白,可是也看得出来,嫡姐眼里似乎都是不高兴。
他虽然不明白是两人之间为什么会是这样,可也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
只怕他们之间的事,只能他们自己来解决,他一个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好,嫡姐,我记住了。”白玉成乖巧应答。
“下个月就是秋闱,不管你学得怎么样,尽力就是。你也不用担心将来相府的一切没有你的份儿,自己的人生自己创造,不要去觊觎他人之物,便不会有什么烦恼了。
更何况有嫡姐和母亲在,还有外祖母在。日后你就算无寸功长进,也不会过得苦。这一生嫡姐只愿咱们一家子平安喜乐,便无再多奢求。”白泠鸢语重心长道。
这辈子,她最大的奢求就是一家子平平安安。
白玉成听到她的话更是安心,同时也激起一股愧疚:“如今已经十二岁,也该长大了,以后也该由我来保护母亲、外祖母、还有嫡姐。嫡姐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考中。等将来我成家立业之时,便独立出府去,绝不让母亲在府上受欺辱。”
白泠鸢能听到他这番话,也属实是欣慰,笑容更加甜蜜:“真是难得你有这样的悟性,好,那嫡姐就跟你约定好了。将来等你成亲了,嫡姐再考虑出嫁。咱们姐弟俩同一天成婚,让母亲高兴高兴,好吗?”
“啊?那嫡姐岂不是要再等四年?更何况我未必四年后便会成亲啊……这岂不是耽误了嫡姐吗?”白玉成有些后怕。
“四年之后你便十六了,不想成亲,是有别的打算吗?”白泠鸢笑着问道。
白玉成颔首:“刚才陆大公子与我交谈一番,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他告诉我,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是顶天立地,如此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一切。
与他交谈之后,我才发觉自己过去实在太过软弱,也一直沉溺于家里人给我的这份温暖和保护。如今我已经十二了,也该懂事了。我不再是个小孩子,自然该为自己将来的事业做努力、做准备。
至于成家立业,这不是年轻人该考虑的事。更何况大丈夫何患无妻?等我将来有出息了,自然业立家成。那时候我也有足够的本事保护自己的家,不让外人欺负。这才是人生真正的圆满,真正的完美。
否则,我就算是早早的成家立业,顶不住外来的压力。或者是让我的心上人被人欺负,那我岂不是窝囊?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也不想连累自己的心上人。”
白泠鸢听到这番话,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也意识到,这番话又何尝不是陆行渊的心里话呢?
此时看着白玉成,她莫名想到陆行渊在国公府的处境,那真是比白玉成还要更难千万倍。
可陆行渊从来没有抱怨过,而是默默的成长,发展,在将来一鸣惊人。
这一刻,她仍旧觉得自己是在仰望陆行渊的。
这个人无论前世今生对他有多大的怨恨,对他有多大的失望。
可每次在想起他这一生跌宕起伏的经历之时,都会忍不住叹为观止,忍不住五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便是这样一个天才般的存在,不是她这等庸人能比的。
想到这些,白泠鸢在心中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将来她若有能力,也会回报陆行渊,助陆行渊得偿所愿,位极人臣。
只是,她永远不会嫁过去。
他们,早已经结束了。
“嫡姐?嫡姐你怎么了?你今天怎么老是发呆?”白玉成发现她久久没有回话,便轻轻晃了晃她的手臂。
白泠鸢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但每个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轨迹,也不一定要按照他说的这么去做。将来你若是遇到心上人,也要及时求娶。否则,很容易错过的。有些东西是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到那时,定是追悔莫及。”
“嫡姐和大公子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大公子到最后也是这么叮嘱我的。他还说,正是因为人生无常,不知道什么时候遇会遇到心上人。所以才要格外的努力,争取早日成龙成凤。如此才能时时刻刻准备着,以最好的姿态遇到自己的心上人。”白玉成一脸兴奋道,简直是将陆行渊的话奉为真理。
白泠鸢再一次沉默,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觉。
她不知这辈子是不是因为定亲宴上的告白,才让陆行渊突然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但这个可能她又否认过无数次了,因为前世她做得比今生还要多。
她前世在定亲宴上,甚至当众扑入陆行渊的怀中,紧紧地抱着陆行渊大声喊着,自己什么都不要,也宁愿不要相府嫡女的身份,宁愿冒着被赶出族谱的风险,也要嫁给陆行渊,只希望陆行渊能够看到她的真心,考虑她这个人。
可即便她都已经如此掏心掏肺,陆行渊仍旧是淡淡地推开了她,请她自重。并且说自己无福娶她,望她日后遇到如意郎君,一生富贵无双。
既然前世她做得比今生还要多得多,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那今生陆行渊又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转变呢?
就好像失去过她一次,然后追悔莫及,再一点一点想要弥补似的。
只是,陆行渊这辈子从来没拥有过她,又怎么会有追悔莫及的念头?
这一点,她实在没想通。
总不能是因为她这辈子主动拒绝了陆行渊,还要断个干净。
所以激发了男人的贱性,让陆行渊突然不想失去她?
这念头也未免太过荒谬,她自己都忍不住摇头一笑,自嘲起来。
她才想着,忽然耳边传来墨玉的声音:“大小姐,相爷叫您过去一趟,他和柳姨娘在海棠苑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