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一番唇枪舌剑，气得白景山几乎半死。

白泠鸢却还是不肯放过他，继续冷笑道：“我和母亲的嫁妆，一分也不会留在相府。另外，在父亲回来之前，表哥已经撤回了与白家所有的合作。所以林姨娘从前骗走的那些铺子，以后只怕卖不出多少货了。

不过我想，父亲总觉得赵家没有你，就什么也不是，更作不了生意。如今没了赵家这一点点人脉资源，应该也不会影响到林姨娘挣钱的吧？父亲年关需要的那十万两银，应当实在不算什么的。是吧？”

她笑脸盈盈，以至于格外欠揍。

白景山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只用力指着她，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父亲，你也最好保佑我母亲没死在龙虎山，又或者有高人救了她。否则，母亲的死我就算在你头上。她若死了，整个相府都得给她陪葬！”白泠鸢脸上的笑顿时消失，替换上的只有狠厉。

白景山与之对视，完全能从她眼里看到深不见底的寒意，以及浓烈的杀心。

白景山却不敢反驳，只因如今的白泠鸢不仅有陆行渊喜欢，还有陆行幽相护，以及苏天和与苏家相护。

这些人，又有哪一个是他惹得起的？

白景山只觉得颓败异常，脸色发白而不自知，看着白泠鸢是又恨又气又恼，恨自己没在她出生时就掐死她！

白泠鸢看出他的恨意，再次冷笑一声，转身回屋了。

苏天和留下来善后，他冷色道：“今日朝堂上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姑父最好保佑我姑母没事，否则苏家与赵家都跟你没完！”

说罢，不等白景山回答，也转身离开了。

“你！你们！”白景山接连受了好多气，只觉得自己快被气死了。

柳姨娘被捆成粽子丢在地上，像条虫似的蠕动着爬向白景山。

这一次，白景山看她的眸光没有怜惜，只有无尽的恨意！

要不是这贱人说能帮他把家产翻十倍，他怎么会为了这贱人闹成如今这样子！

“你……都是你害我的！”白景山气急，竟一脚朝柳姨娘天灵盖踢了过去。

柳姨娘顿时被踢晕，晕倒之前，她震惊又不甘地恨向白景山，眼底杀意再也掩盖不住！

而这一切，很快就传入白泠鸢耳中。

夜晚月色如水，处理完杂事账单之后，她便点了两盏长明灯，放上天空。

看着夜空中悬着的那两盏星灯，她眉头紧蹙，虔诚祷告，希望母亲能够顺遂平安，守得云开见月明。

墨玉眼睛都哭红了，等她祷告结束后，这才敢问：“小姐，夫人要是真的没了，那日后您可怎么办啊？没有夫人给您撑腰，这相府还不得吃了您？”

白泠鸢微微一笑：“我已经转移了所有嫁妆，父亲若不想相府的荣华消失，就不敢拿我如何。否则，他这么多年的辛苦全都得白费。”

墨玉神色一凝，已经明白她誓死要和相府不两立了。

想着自家小姐从前也总不得相爷待见，如今母亲还生死未卜，相爷更是明晃晃要雇凶杀妻。

若非自家小姐有几个靠山，如今岂不是活活被欺负死在这相府？

墨玉落泪急促，小声啜泣，不敢大声。

白泠鸢回头轻轻抱着她，无言安慰。

接下来的一个月，白景山被迫派人去寻找赵氏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整个龙虎山都几乎烧完了，接连几个山脉也都被连累。

就算赵氏真被烧死在山上，骨头渣都绝对找不到。

白景山是心急如焚，只因林姨娘名下的那些铺子，客源骤减，锐减，至今不少店铺已经是门可罗雀。

众人都知道白泠鸢以及赵氏早和他闹掰了，连嫁妆都全带走了。

如今白泠鸢是个无母的人，五个月后及笄便嫁人，此后自有赵家与苏家庇护，与白景山再不会有任何关系。

而白景山这个靠捐钱才平步青云的相爷，只怕也要倒台了。

“相爷，不好了，今日又有十个铺子被迫关闭了，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林姨娘抹着眼泪哭诉，手里还有铺子的债务册子。

白景山头发都白了许多，再看见那债务册子，已是半个字都不愿再说。

双眼是又干又黄，明明才四十不到的年纪，却仿佛迟暮之年。

“相爷，要不您就跟大小姐赔个不是吧！只要大小姐一句话，这些铺子都能活，你和她之间的父女情分保得住，日后相府何愁没有荣华富贵啊？”林姨娘已经彻底看清形势。

原本她也一直觉得，白景山是丞相，便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到的。

可如今见了白泠鸢的手段，她方觉得就是当今丞相，也没什么了不起。

唯有钱财，才是能推动整个世道的东西。

“住口！”白景山暮霭沉沉怒吼，只一句话，仿佛耗尽了浑身力气一般。

林姨娘被吓了一跳，不敢多言，只默默退后几步，静听吩咐。

白景山沉默片刻，喊道：“去把柳姨娘叫来，快去！”

林姨娘忙不迭离开，却在转身之后，眼角勾起一抹恨意与凌厉，和方才那不中用的样子截然不同。

没多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把柳姨娘请过去见白景山了，而她则是去找了白泠鸢，汇报情况。

白泠鸢听完情报后，只冷笑道：“看来父亲终于是忍不住了，也终于到了柳姨娘要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林姨娘，你的私产只怕要全填柳姨娘的新生意了。”

林姨娘脸色当即难看，哼道：“有大小姐在，我不怕。再者，我已经暗中转移不少财产。就算相爷要拿走账目上其他银子，也已经不剩下多少了。”

白泠鸢会心一笑，这是她之前特意提醒林姨娘的。

“林姨娘，若是你拿不出钱给柳姨娘做生意，父亲又逼你想办法，你知道该怎么做吗？”白泠鸢道。

林姨娘立刻卑微弯腰请教：“大小姐教教我，我一定重谢你！”

白泠鸢勾起一丝冷笑，这才道：“柳姨娘是个能人，不管是夏日制冰还是做出各式新鲜冷饮，她都是一把好手。因此，你不用担心她的生意挣不到钱。只是前期需要投入很大的成本，这一点要是解决不了，也挣不了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