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泠鸢听着他这番没有良心的话，虽然心里万分厌恶，但也得陪着他演戏。

她必须让外人知道白景山对柳姨娘有多宠爱，有多宠妾灭妻！

在将来扳倒白景山的时候，柳姨娘才能变成一条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在将来她辅助母亲和离之时，才会有更多的人支持她。

白泠鸢微微红了眼眶，做出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问道：“爹，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居然为了一个娼妓，让我滚下去面壁思过？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一个娼妓吗？我又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不是她要害我们相府？”

白景山本来就在气头上，也明明知道白泠鸢就是故意针对柳姨娘，简直恨不得一巴掌把白泠鸢打死才好。

可偏偏，白泠鸢身边站着的就是陆行幽。

陆行幽一直对他虎视眈眈，仿佛他一出手，陆行幽就会立刻出手。

到那时候，他不仅收拾不了白泠鸢，更会因为陆行幽的维护，而让他丞相的颜面扫地。

于是，白景山的右手剧烈抖动着，迟迟不敢挥下去。

只是眼里对白泠鸢的恨意不减反增，脑子里的想法也越发恶毒。

管他是能说的还是不能说的，只恨不得在这一刻全都说出去。

好当众撕破白泠鸢虚伪的嘴脸，才好扳回一局。

于是他恨道：“嘴上别说得这么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自从知道柳姨娘是我的外室之后，你就开始处处针对她。包括上次的纵火案，明明不是她做的，你也非要她下狱。你不就想让她在死在狱中吗？

只要她死在狱中，就没有人跟你母亲争抢我的宠爱。这么多年来，你的母亲看起来向来什么都不争不抢。可她和家里的林姨娘斗得怎么样，我全都看在眼里。她是个什么德性，我最清楚不过了。

所以，今日她身为主母，不肯来主婚。为的不就是让柳姨娘没脸？而你也不过是怕有人跟你争家产，所以根本容不得一双弟弟妹妹，这才策划了今日这番滴血验亲的丑事！我说得对不对？要是不对，我即刻让人去找证据！”

白泠鸢别万万没想到，一向注重影响的白景山会这般昏了头。

为了一个柳姨娘，居然把这种家丑都往外倒。

但既然白景山如此执意，要借这种话来污蔑她的名声。

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恶毒的嫡女，觉得她母亲是恶毒的正室。

那她可就要放大招了！

她心里高兴不已，终于有机会，把白景山做过的那些畜生事儿，全都抖出来了！

底下的众人全都听了白景山的话，开始议论纷纷。

“这后宅阴私最是家丑，丞相能不顾自己的颜面说了出来，足以见得正室夫人和这嫡女有多可恶。大家也别被她年纪小的假象给蒙骗了，她连个亲弟弟都没有，肯定容不得其他人。”

“就是，之前相府不是带进门一个长子，叫白承业？听闻至今还没有上族谱，那位正室夫人还要白承业中三甲才肯让他变成继嫡子。天底下的妇人，有哪个敢提这种无理要求的？”

“商贾之女不过如此，养得一身娇纵之病，真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相府如果不是相爷在支撑，赵氏哪能挣那么多钱？我看就是相爷对他们母女太过放纵，才让他们母女如此骑到头上来！”

这些污蔑之声越来越多，全都是向着丞相，向着男权，向着父权的。

白泠鸢听得都快吐了，她找准时机后冷声道：“父亲，既然你要用狭隘的心胸揣测我和母亲的用意，那我就把真相告诉你。我得知这一双儿女并非你的血脉，已经不是一两日了。但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而是一心爱你的林姨娘出的。来人，把林姨娘带过来！”

下一刻，林姨娘就被人从人群里面拉了出来。

她一身下人装扮，眼底都是恨意，正直勾勾地恨着白景山。

白景山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你怎么没——”

话到了嘴边，白景山赶忙咽了下去，意识到情况复杂了。

他的眼线明明告诉他，林姨娘已经死在了大狱里面，并且尸体都被拖到了乱葬岗去。

为什么林姨娘还会活着？

不用说，肯定是陆行幽的手笔！

他立刻恨向白泠鸢：“你把她带过来是干什么？她身上的罪都查清了吗？来人，把她带下去，别让她在这种场合坏了相府的规矩！”

这话更是刺激得林姨娘复仇的心坚定无比，她忽然大喊大叫：“都别碰我，我有话说！相爷，你好狠的心啊，是你让柳姨娘到牢里杀我，是你不顾我们多年糟糠之妻的情分啊！你简直比陈世美还要恶毒，我要到皇上面前去告你的状！”

白景山一听这话就知道，林姨娘肯定是受了挑拨离间，要说出他无数的丑事。

他绝不能让林姨娘当众坏了他的形象！

于是上前对着林姨娘的额头就一脚踹翻过去，又大喊：“你们都是死人吗？狗奴才，还不赶紧把人拉下去！”

“慢着！”白泠鸢忽然大声喊住，并且拦在了林姨娘面前。

白景山心头预感不妙，正想让人把白泠鸢也一块拉下去。

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见白泠鸢直接走到了陈御史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御史大人，求您倾听！我和林姨娘都有状要告，告的就是当今丞相白景山！”

陈御史是文武百官中最正直的一个人，也是白景山的死对头之一。

陈御史唏嘘一下，万万没想到，自己应陆行幽的邀请来相府看戏，居然是这么大的戏。

但他一直找不到白景山做丑事的证据，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不可能不参白景山一本。

于是立刻往前站一步，威严道：“你们俩有何冤屈？只管说来。若全部属实。就算丞相压下来，本官也会为你们告到御前，求皇上给你们主持公道。”

白泠鸢看了一眼林姨娘，鼓励道：“这是你能够让众人看到你苦难的唯一一次机会，错过了这次机会，你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我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剩下的看你了。”

这话很明显在告诉林姨娘，说了这番话她可能会死，但不说她也可能只有死路一条。

林姨娘只思考片刻，就做出了选择，她一定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