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尼雅克的发明人普雷斯帕·埃克特与同事莫齐利一同辞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工作,在费城建立了公司,他们研制出了新的计算机“环宇自动计算机”,简称UNIVAC,虽然现在只有书面介绍,还没有制造出第一台样机,但是却已经得到了IBM公司大客户中的国情普查局和普鲁登希尔保险公司的支持,并且还获得了另外一家保险公司的财政支持,对此沃森感觉到了很大的危机。
UNIVAC不仅可以用在实验室,也可以用在会计室里,并且它把数据存储在磁带上,那是一种新的媒介,与IBM一直应用的打孔卡相比,具有相当大的优点,首先它的处理和运算速度很快,数据输入输出的速度也与电子线路传送速度不相上下,另外,它的存储空间很大,一卷小小的磁带可以装下1万多张打孔卡记录的资料,可以囊括下一家保险公司所有的保险资料,而这正是埃克特得到保险公司财政支持的原因,这简直就是对打孔机来了个釜底抽薪,这也正是沃森感觉危机的原因。
沃森叫来IBM的资深工程师弗兰克·汉密尔顿,对他说:“我们不能只待在这里想,也不能只待在这里打算,敌人都已经兵临城下了,我们还在这里优哉游哉,这不是我们搞事业的方法。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在最短时间里制成符合他们要求的机器?”
那时候大批的工程人员都在为沃森的超级计算机计划忙得焦头烂额,汉密尔顿想要辩解几句的时候,沃森有些生气地对他说:“我们已经白白浪费了3个月。如果我们制造不了,就退出吧。如果我们有这个能力,那就马上进行,而且价格一定要比对手低,否则我们都不配做这个生意。这两个家伙获得了那些保险公司的支持,这是对我们公司的一种谴责。”
听到沃森带着生气的话语,汉密尔顿只得拍拍胸脯向他保证没有问题。经过一个星期的彻夜赶工,他疲倦不堪地出席了沃森召开的会议,并且在会议上阐述对抗埃克特的计划,他想要将磁带和打孔卡结合起来研制一种计算机,该计划预计投资75万美元,这笔庞大的数字让参加会议的高管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从打孔机2万元的造价来说,这真的是一个天文般的数字。
沃森看着汉密尔顿憔悴的面容,沉默地听着他的计划,他明白汉密尔顿为这个计划所付出的努力,也赞扬他的精神可嘉,但是他计划中的机器太像埃克特所推出的UNIVAC,因为他信不过磁带,它不像打孔卡那样可以使信息永久保存,可以有形地拿在手里,当需要旧数据时也可以查找,而是把信息存储在无形的可以清洗再用的存储媒介上,旧信息可能无法取出来,这让他觉得很是不靠谱。
他撕掉了汉密尔顿的计划书,并且让推销员告诉支持UNIVAC计算机的保险公司磁带的风险性,还告诉他们那种想法是站不住脚的。
他说:“你可能大干一场,以为你是在磁带上储存信息,但是当你设法要把信息取出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发现那上面什么都没有!”
沃森不愿放弃打孔卡片,除了它伴随了IBM很多年的强烈感情,还有商业上的考量,新的机器造价极高,采用的是还未被证明的技术,到底有多大的可靠性还无法考量,这也是让他顾虑重重的问题,但是在电子线路急速发展的时候,客户对磁带兴趣盎然,在小沃森的强烈建议下,他终于愿意把一种小型603电子乘法器推上市场,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比UNIVAC小巧,针对普通打孔机设计的机器,很受顾客欢迎,一上市便订单不断。
603电子乘法器的畅销是小沃森在IBM的第一次重大成功,也是IBM在计算机行业一次次成功的前兆。在此基础上,IBM的电子技术工程师开始研制604的改进型机器。
1948年,各项关于计算机的信息从四面八方传来,小沃森的一个名叫雷德·拉莫特的朋友从华盛顿来信说,他从一个参加全国性的工程学会议的雇员那得知,整个美国有将近19项重大的计算机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并且大多数放弃了打孔卡的使用,选择了新兴的磁带。并且他对计算领域的龙头老大IBM竟然没有积极参与这项研究很是吃惊。
他们也开始收到顾客们关于打孔卡的时代将要结束的警告,人寿保险公司副总裁吉姆·马登,无奈地说:“汤姆,你们快要失去同我们的生意了,我们光是储存这些穿孔卡就用光了这栋楼的整整三层,而且情况越来越糟。我们实在吃不消。我听说我们可以采用磁带。”《时代》杂志社的总裁罗伊·拉森也这样说:“我们有一整栋大楼堆满了你们的设备,都成灾了。如果你们不能答应将向我们提供新产品的话,我们不得不另寻出路了。”
这么多年,他们不止是顾客,更是朋友,所以,关于打孔卡的言论,这些总裁们并不是直接说给沃森听的,小沃森知道后也没有冒冒失失地去告诉父亲,而是想要找到说服父亲的理由,再去找父亲谈判。他把IBM最出色的18个系统专家组织了起来,成立了一个特别工作小组,讨论是否应该在公司的产品中引入磁带这一媒介。
特别工作小组进行了3个月的分析研究和讨论,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打孔卡是会计工作中最适合最好的存在,IBM不应舍弃它而采用新兴的磁带机。但小沃森并不认同这个结果,他敏锐的直觉觉察出磁带将会以很大的优势代替打孔卡在未来世界扎根。他又召集起IBM顶级的推销员,询问他们对磁带的看法,但是一样没有得出想要的结论,也没有得到任何可以说服沃森的东西。
这样的结果让小沃森很是沮丧,他说:“我开始了解到,每当你需要采取行动的时候,千万别征求大多数人的意见,即使他们是精英也一样。你必须去感觉世界上正在发生什么事情,然后自己采取行动。”
但在公司,使用磁带的想法还是有人予以支持的,他便是柯克生前最亲密的老朋友——伯肯斯·托克。那时,伯肯斯·托克在一个叫做“未来需求”的小部门里,进行顾客要求分析,谁也没有想到,正是这样一个小人物,在IBM向计算机方面转型时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事实上,伯肯斯把“未来需求”部变成了一个公司前途的监督机构,他发现很多的客户要求提高运算速度,然而IBM的机器已经达到了速度的极限,再提高打孔速度的话,只会以牺牲打孔机的使用寿命为代价,并且当打孔速度从每分600张变为800张时,卡片本身便会变成无用的碎片。他说:“打孔卡注定要被淘汰,我们如不醒悟,也注定要灭亡。客户们要求加快运算速度,而我们所生产的机器的速度已达极限……”
小沃森虽然没有得到说服沃森的方法,但是却很是认同伯肯斯·托克的看法,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无论磁带和计算机是否会派上商业用途,是否会给IBM带来利润,但是IBM一定要了解世界正在发生的事,在电子技术领域发展一日千里的时候,最需要的是雇用一大批的电子技术工程师,好对外界的发展迅速作出反应。
一个新生的东西总是会备受争议,新旧时代的交替总会有各种顾虑和选择,总会存在一个过渡期,在矛盾中淘汰落后的,保留实用的,在这个过渡期里,IBM的内部也存在着种种矛盾和争议,好在,小沃森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
一个旧的时代要结束了,电子时代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