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肖伊,1844年——?奥地利人,是奥匈帝国时期的工人运动活动家。
在维也纳陪审法庭上的答辩演讲(1871年7月8日——9月20日)一、对《巴黎的决定性战斗》一文的辩护
庭长:检察院认为这篇文章(指《巴黎的决定性战斗》)企图为巴黎的暴乱者的行动方式辩护。
肖伊:我在这篇文章中丝毫没有发现这一点。这篇文章除了报道巴黎事件之外,什么也没有写,并且没有一句话是赞扬屠杀和纵火的。既然大家承认公社保卫者在斗争时发扬了英雄气概,那末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人民意志报》应当对此保持沉默。要知道,即使是最保守的报刊也谈论过公社战士们的英雄气概。巴黎人民是英雄好汉,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曾被迫烧毁了几幢房屋,而是因为他们为自己的生存,为自己的荣誉而进行了斗争。
政府当局谈到非法行为。奥地利政府当局认为它有权决定,在这场使各种自发势力都迸发出来的斗争中,什么是合法的,而什么是非法的,——我对此提出异议。公社战士是交战的一方。公社代表巴黎居民中最文明的部分,它是由人民的绝大多数进行自由选举而产生的。谁掌握政权,谁就制定法律,这是事实。凡尔赛和巴黎曾为争夺政权而进行斗争;在这斗争中哪一方将获胜,这在起初并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胜利的一方必定会运用政权的力量,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制定各种法律。然而,战争只知道一条法则:有利于自己,有损于敌人。这样,在这方面就谈不上什么非法行为。因此,合法这一概念如同政权一样,不是永恒不变的。我回想起1851年12月2日路易—拿破仑的政变。当时,共和国是合法的,而路易—拿破仑则是叛乱分子;但是,他胜利之后,就有权将共和国和法律的保卫者送交法庭审判。而在色当惨败之后,法国的法庭处于相当困难的境地——他们应以谁的名义来宣判呢?在一个政权同另一个政权斗争的时候,恰恰不可能断定,什么是合法的……我认为在评价不在奥地利刑法权力范围内发生的事件时,应用该项法律是不适当的。
庭长:……不过,在这里,这并不是有决定意义的。公社的兽行,是众所周知的,而你却加以赞许!
肖伊:我抗议把公社的行为称为杀人犯和纵火犯的行为,同时却把凡尔赛政府的类似行为看做是合法的处决。
……
最后的陈述(1871年9月20日)肖伊:……无可争辩的事实是:胜利的一方总是以自己的原则为尺度,来评失败的敌人的。其次,现在所讨论的事件并不是在奥地利发生的。英国法官鉴于巴黎斗争的政治性质,已宣告法律上不许可引渡在英国的公社参加者。这些人恰好不能看做是刑事犯。……被列为罪证的那段引自帝国大学教授罗·冯·施泰因的著作。这两篇文章都没有赞扬任何违法行为。陪审员们裁决时应当依据被指控的文章本身,而不是以没有表达出来的思想为依据……
庭长:你是否把巴黎的战士描述成英雄,而把凡尔赛的军队说成刽子手?
肖伊:当然,前者为自己的信仰而斗争。凡尔赛集团的军队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庭长:这个集团就是指大家承认的政府吗?
肖伊:目前它确实是统治者,但是立即就出现了反对派。对凡尔赛政府的产生,巴黎人民是起了很大作用的,但当它出卖了国家,并想扼杀共和政体时,巴黎就抛弃了它。
庭长:你所说的巴黎人民,大概只是指社会主义者,他们都属于工人阶层。
肖伊:公社内有各阶层的人,既有无产阶级的人,也有有产阶级的人,这是事实。
庭长:现在不是谈这些人,而是谈那些跑上街头,鼓动杀人放火的人。
肖伊:从来没有鼓动过杀人和放火;只是到了最后没有其他办法时,才作为自己的极端办法加以采用的。
庭长:你不是还赞扬了革命吗?
肖伊:这一点我至今还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历次革命都使各国人民获得巨大的成就。
庭长:在第二篇文章中也有……类似的说法吗?
肖伊:文章中有告法国资产阶级的话。叫它不要高兴得太早;让它知道,它应当向劳动人民作出让步,应当改变当前的制度。
庭长:这里指的是什么制度?
肖伊:财产的不合理分配。
庭长:你指的是什么?
肖伊:每个人应当享有自己劳动的果实。少数人对群众的剥削应当终止,欺骗、掠夺和舞弊应当消灭。
庭长:这里你说的是一无所有,而且也没有东西可以丧失的那个阶级吗?
肖伊:不言而喻,这个阶级是资产阶级自己造成的,并且(正因为它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丧失)它同这个资产阶级进行着斗争以保证自己的生存。其他报纸上的文章也证明,在法兰西存在着这种制度,那些文章说的正是:现在法国政府的做法会导致新的灾难。我毫不明白,政府当局怎么竟想要我对历史事实确定不移的逻辑负责。
(检察官接着发言……)
庭长:被告还要说些什么为自己辩护?
肖伊:检察官先生说,公民们的个人财产没有得到不受巴黎公社暴力掠夺的保障。他同时还企图证明,公社惟一目的就是掠夺有产者。然而,我肯定并能证明,还没有一个政府能像屡遭诽谤的巴黎公社那样保护本国公民的财产,还没有一个政府能像屡遭诽谤的巴黎公社一样要根除盗窃行为。我只要举五月法令作为实例,该法令的精神可用一句话表示:《处死窃贼!》,显然,公社并不是按照这条声名狼藉的阶级格言的字面意义来行动的,它不仅绞死小偷,而且也针对现在各处都逍遥法外的大盗进行打击。正就是这一措施使公社遭到联合起来的欧洲强盗们的本能的仇恨。公社不会只满足于砍掉分蘖,而让莠草的主茎有可能更加繁茂地生长;它会很好地将罪恶连根铲除,并且消灭特权,从而使私有财产受人尊重!此外,我还必须提到,在德国和其他国家举行过公开的声势浩大的声援游行,当着政府官员的面表达对公社的同情,更不用说报刊上的声援了,而当局对此并不干涉。然而奥地利的检察院却想充当全欧洲法官的角度……
(最后法庭宣告安得列阿斯·肖伊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