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经典演讲辞金榜
3罗伯斯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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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
3罗伯斯比尔
本章字数: 30888

罗伯斯庇尔,1758年——1794年,十八世纪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斯雅各宾派政府的实际首脑。

关于对路易十六判刑的意见(1792年12月3日)公民们!大会不知不觉地离开了问题的本质,在这里没有什么理由提起诉讼。路易不是被告人。你们不是法官;你们是政治家,是国家民众的代表,你们不可能是什么别的人。你们的任务不是对某人作出有罪或无罪的判决,而是采取拯救社会的措施,起到国家民众先知的作用。废王在共和国里的用处只有两种:或是破坏国家的安宁并动摇自由,或是促进安宁与自由的巩固。我肯定说,到目前为止你们的讨论所具有的性质恰好是与这一目的背道而驰的。实际上,健全的政策为了巩固新生的共和国规定应怎样行动呢?这个政策规定要使人民彻底蔑视王权,使国王的拥护者陷于混乱。因此,把他的犯罪行为作为一个问题向世界提出,把他的案件作为法国人民的代表们所曾遇到的最引人注意的、最可畏的、最难对付的一个讨论对象向世界提出。在关于他过去是什么人的回忆和一个公民的尊严之间划定难以测量的距离——这正是使他对于自由成为危险的一种秘密方法。

从前路易是国王,而现在建立了共和国。单是这句话,就能解决你们所研究的臭名昭著的问题。路易由于自己的罪行被迫退位;路易宣布法国人民是造反,为了惩罚人民,他呼吁自己同类的暴君使用武力;可是胜利和人民认定了,叛徒就是路易本人。由此可见,路易不能受审判,因为他已被定罪了,不然共和国就没有理由存在。建议不管怎样也要把路易十六交付审判,我认为这是意味着倒退到君主立宪的专制制度;这是反革命的思想,因为它使革命本身成为有争论的问题。实际上,如果路易可以复审的话,那么他也就可能受到宽恕,可能成为无罪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在审判以前就认定他是这样的了。如果路易被宽恕,如果路易可能被认为是无罪的,那么革命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如果路易是无罪的,那么所有的自由卫士就会成了诽谤者,而叛徒们则成了真理的捍卫者和无辜被压迫者的保护者;外国宫廷的宣言则成了反对当权党派的合法抗议。甚至路易至今所受的监禁也将成为不公正的迫害;义勇军、巴黎人民、法国的一切爱国人士将成为有罪的人。在自然法庭里所进行的这一巨大的诉讼案,犯罪与行善之间、自由与暴政之间的诉讼案,最终的裁判将是有利于犯罪和暴政。

公民们,小心吧,这里虚伪的概念把你们引入了歧途。你们把民法和成文法的原则同国际法原则混为一谈了;你们把公民彼此间的关系同国民和阴谋反对他们的敌人之间的关系混为一谈了。你们也把人民在革命时期的地位同拥有坚强政府的人民的地位混为一谈了。

你们把保存政体和惩罚官吏的国民同消灭政体本身的国民混为一谈了。我们把一种与我们从来没有运用过的原则里有关的非常情况列入我们所熟悉概念的领域以内。这样,由于习惯于看到犯罪行为按照老一套的规则进行审判,我们自然也就会认为,国民无论如何都不能公正地按照另一种规则来裁判侵犯他们权利的人;在那里我们看不见陪审官、法庭、审判程序,在那里我们也就找不到公平的审判。我们把这些术语应用于与它们平常所表达的概念不同的概念,它们也就使我们完全误入迷途。习惯的自然势力是这样大,以致我们把最任意的假定性,有时甚至把最不完备的规定,看成是真理或谎言、正义或非正义的绝对规则。我们甚至不考虑,多数人不可避免地会仍然坚持专制政治使我们养成的偏见。我们那样长期屈服在专制政治的桎梏之下,以致我们很难提高到永恒的理智原则,而一切上升到法律这种神圣来源的东西,在我们眼里都带有不合法性,甚至自然的秩序在我们看来也是毫无秩序的。伟大人民的壮丽运动、美德的崇高激情,在我们的眼里看来往往是火山的爆发或者是政治社会的垮台;存在于我们习性的软弱、智慧的堕落和我们所敢于要求的自由政府所应具有的纯洁原则、坚定性格之间的这种矛盾,当然是产生混乱现象的重要原因。

当国民被迫行使起义的权利的时候,这个国民对于暴君说来,又倒退到原始状态。暴君怎么能引用社会契约呢?要知道他已撕毁了这个契约。至于公民间的关系,如果愿意的话,国民还可以保存这个契约,但对于暴君来说,它在起义以后已完全失效,并为军事状态所代替。法院、审判程序只是为了市民社会成员而建立的。

认为旧宪法可以指导这一新事物秩序的说法,这是大错而特错;这种说法会意味着旧宪法是已经过时了的。什么法律能代替宪法呢?自然法则能代替它;作为社会本身和人民福利的基础的法律能代替它;惩罚暴君的权利和废黜暴君的权利——这是二而为一的问题。这二者都采用同一形式。暴君的诉讼——就是起义;对他下的判决——就是搞垮他的政权;对他的刑罚——就是人民自由所要求的东西。

人民审判不同于法庭审判:他们不下判决,他们像闪电一样予以打击;他们不裁判国王,他们把国王化为乌有。这种审判比法庭审判并无逊色。如果人民为了拯救自己而起来反抗压迫者,试问他们对于压迫者能运用那种会给人民自己带来新危害的刑罚吗?

我们被一些与我们毫无共同之处的其他国家的事例引入了歧途。如果说克伦威尔在受他支配的审判委员会里审判了查理一世;如果说叶丽莎白依同样方法审判了玛丽雅·苏格兰斯卡雅,那么这是很自然的:暴君牺牲自己的同类,不是为了人民,而是为了争权夺利。他们这样做,是企图用虚幻的形式来欺骗普通老百姓。这里的问题不是原则,不是自由,而是欺诈,是阴谋。但是人民,如果不遵循它的全能所支持的正义和理智,还能遵循别的什么法律呢?

在哪一个共和国里,惩罚暴君成了有争论的问题呢?塔克维纽斯曾受过审判吗?如果罗马人敢于宣布自己是他的辩护人,在罗马人们会说些什么呢?可是我们现在做的是什么呢?我们从四面八方邀请律师来替路易十六辩护。一切自由人民都看成是最大犯罪行为的事情,我们则当作合法行为而予以准许;我们自己促使公民去做无耻的事情,我们将来还能把公民的桂冠赏给路易的辩护人,因为他们为他的案件进行辩护,是能够希望获得胜诉的,否则你们就是向世界表演一幕滑稽剧;我们敢于谈论共和政体吗!我们诉诸形式,是因为我们没有原则;我们说自己温和,是因为我们毅力不够;我们以假人道自夸,是因为真正人道的感情和我们格格不入;我们敬仰国王的影子,是因为我们不懂得尊敬人民;我们对压迫者温和,是因为我们对于被压迫者没有任何同情心。

路易十六的诉讼案:但是这个诉讼案如果不是向某一法庭或某一议会控告起义,又是什么呢?国王既已被人民消灭,谁有权来把他复活,以便利用他来制造混乱和叛变的新借口,而这种行动方式又能引起什么别的后果呢?你们为路易十六的保卫者们开辟活动天地,就是恢复专制反对自由的斗争,就是准许咒骂共和国和人民。因为为过去的专制君主辩护的权利必然引出谈论与他的案件有关的一切的权利。你们在恢复一切党派,你们在复活和鼓舞已沉睡了的保皇主义;你们在给予他们自由表示赞成或反对的机会。路易的辩护者们在你们法院里,甚至在你们讲台上能够公开主张的那些论点,将在到处被人重复。什么东西可能比这更合法、更自然呢!这样的共和国真是好样的,它的创始人从各方面给它树立敌人,趁它还在摇篮里的时候便向它进攻!你们请看吧,这种做法已经取得了多么神速的效果。

在8月间,王权的所有拥护者都躲藏起来了。凡是敢于袒护路易十六的人,都可能被认为是卖国贼而受到惩罚。现在他们都昂首阔步地为所欲为了。贵族社会最臭名昭著的作家们,现在重新执笔大放厥词,并且能找到比他们更无耻的信徒;现在肆无忌惮的言论充斥了你们所在的城市、83个省份,甚至连这一自由的神圣尊严的场所;没有经过你们同意并违反法律来到这里的武装人员,现在在街市上发出反叛的呼声,要求不要处罚路易十六;现在巴黎城里潜伏着一些人,据说他们是为了拯救路易十六免受国民审判而聚集起来的。大力士们已聚集在周围,一心只想取得为维护王权的荣誉,你们剩下的只是为他们打开这个大厅的大门。我还有什么可说呢!现在路易甚至把人民的代表们一分为二了;有一些人表示拥护他,另一些人则反对他。在两个月以前,谁能想到,路易的不可侵犯会成为有争论的问题呢?但是自从国民公会一位议员建议在讨论其他问题以前,首先认真地讨论这一想法的时候起,制宪议会的阴谋分子用以掩盖国王最初违反誓约的罪行的国王不可侵犯性,就被用来替国王的一切侵犯行为辩护。唉,真是犯罪的行为!唉,真是可耻!法国人民的讲台竟充满了称赞路易十六的颂辞;我们竟听到颂扬暴君的美德和善行的声音!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挽救了优秀公民的荣誉或自由,避免仓促决定的不公平。还有什么可说!我们看到了,以何等可耻的欢乐心情通过了对人民代表的骇人听闻的诽谤。这些代表都是以热心自由而出名的。我们看到了,这个大会一部分人在共同揭发愚蠢和腐败的行为以后,是怎样马上被另一部分人驱逐出去。只有暴君的问题才是这样神圣的,既不可能作相当持久的讨论,也不可能作充分自由的讨论;这里有什么可奇怪的呢!这两种不同的现象都来自同一根源。凡是同情路易或路易之流的人们,一定渴望杀害第二次要求处罚路易的爱国议员们。他们能够宽恕的,只是那些对路易采取温和态度的人。是否曾经在一瞬间放弃过以鞭打人民卫士的方法来奴役人民的计划呢?现在用无政府主义者和造反者的标签来驱逐人民卫士的那一切人,不是一定会自己惹起他们的背信行为向我们预示过的那种混乱现象吗?如果相信他们的话,这个诉讼案最低限度也会拖延几个月,拖到明春各国专制君主要对我们进行总攻击的时候。这对谋叛分子说来是多么广阔的天地啊!对于阴谋和贵族政治说来,是多么好的养料啊!因此,拥护暴政的所有信徒还能希望从自己的同盟者那里得到援助,而外国军队将会支持反革命分子的行为,同时他们的金钱将会引诱负责决定国王命运的法院变节。公正的上天啊!专制政治的野蛮匪帮们,又在准备为了路易十六而蹂躏我们的祖国!路易从牢狱里继续同我们进行斗争,而这时却有人怀疑,他是否有罪,能不能像对待敌人一样来对待他!我还是想相信,共和国不是供我们开心的空话,而想要恢复王权的那些人能采用什么别的手段呢?

在我们这里有人引用宪法来维护国王。我注意不在这里重复那些反对这种做法的人所陈述的一切论点。

关于这个问题,我只想对那些不能信服这些论点的人们说几句话。你们已经做过的一切事情,都是宪法禁止你们做的。如果废黜可能是对于国王的惟一刑罚,你们就没有权利不经过审判而废黜他。你们没有任何权利把他关在监狱里。他有权要求你们释放他,并赔偿他的损失。宪法斥责你们;你们就向路易十六叩头求饶吧!

至于我,我觉得较认真地讨论宪法上的这些微妙之处是可耻的。让学校、法庭或者最好是伦敦、维也纳和柏林的内阁去讨论它们吧!当我确信讨论这个问题会引起丑闻的时候,我是不会长久去讨论它的。

有人对我们说,这是重要问题,应当用明智和谨慎的态度来解决它。这是我们把它弄成重要问题的!我有什么可说呢?这是你们把它弄成问题的。你们认为它有什么重要呢?也许是它很难解决吧?不是的。也许是涉及的人物位高势大吧?从自由的观点来看,没有比他更卑贱的人了;从人类的观点来看,没有比他更有罪过的人了。只有那些比他更卑鄙的人才会尊敬他。也许是结果有好处吧!但这不过是必须加快进行的另一个论据。重要的问题是人民法律的草案;重要的问题是某一个受专制压迫的不幸的人的事情。你们向我们建议的这些毫无止境的延期,究竟是由于什么原因呢?莫非你们害怕人民的意见受到侮辱吗?除了害怕自己代表人的软弱无能或名利野心以外,好像人民自己还怕什么东西;好像人民是一群卑贱的奴隶,无意义地效忠于被奴隶群众赶走的愚蠢的暴君,并且死心塌地甘愿沉沦于卑贱和奴隶的地位。你们谈到意见,难道说不是你们应当指导这个意见,支持这个意见吗?如果这个意见误入歧途,走上歪路,那么有过错的不正是你们自己吗?也许,你们害怕联合起来反对你们的外国国王吧!当然,击败他们的正确方法是在他们面前表现自己的恐惧!使专制君主们陷于混乱状态的正确办法是宽恕他们的同谋者!也许,你们害怕外国人民吧?这就是说,你们还相信对于暴政的天生的热爱。那么为什么你们渴望得到人类解放的荣誉呢?根据什么奇怪的逻辑,你们认为,对于人权宣言一点也不感到惊讶的民族会害怕处罚一个最残酷的压迫者呢?最后,据说你们害怕后代的意见。是的,确实后代将要对我们的不彻底性和我们的软弱性感到惊讶,我们的后人会耻笑这种推测,同时也会讥笑父辈的偏见。

有人曾向我们说,研究这个问题需要天才。可是我肯定说,所需要的只是善意。问题不在于启发自己,而在于不要自己欺骗自己。有些事情在某一时期我们看来是明白的,为什么在另一个时期我们却不明白了?用人民的健全思想很容易解决的东西,为什么对人民的代表来说却变成几乎不能解决的问题呢?我们能不能有一种违反共同意志的意志和不同于一般理智的理智呢?

我曾听到,国王不可侵犯的维护者们提出了一种大胆的看法,这种看法也许是我自己没有胆量提出的。他们曾肯定说,如果在8月10日把路易十六杀死,那是做了一件好事;但是这种意见的根据只可能是路易十六的罪行和人民的权利。难道说3个月的期限改变了他的罪行或者改变了人民的权利了吗?如果说当时把他从群情愤慨中拯救了出来,那当然只是为了使国民公会用国民名义郑重决定对他的刑罚给予人类敌人以更大的恐怖。但重新讨论他有没有罪或者他能不能受处罚——这是意味着背叛法国人民。可能有这样的人,他们或者为了降低公会的尊严,或者为了使国民失去一项体验共和国原则的事例,或者由于别的更加可耻的动机,不反对借手私人来行使国民审判的职能。公民们,谨防这个陷阱吧;凡是敢于提出这样劝告的人,都是替人民的敌人服务的。无论如何,对于路易的处罚,只能在具有社会复仇的庄严性质时,才会有意义。末代国王的卑鄙人格同人民有什么相干呢?

各位代表,执行人民付托你们的职责,无论对于人民或对于你们自己都是很重要的。共和国是宣布成立了,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事实上把共和国给了我们呢?你们还没有颁布一种法律来证实这种名称,你们还没有根除专制政治任何滥用权力的行为;抛弃这种虚名吧——暴政在我们这里还完全存在着;此外还有更下流的派别,还有更不道德的骗子,他们在播下混乱和内战的新种子。共和国呀!路易还活着哩!你们又在把国王置于我们和自由之间啦!让我们不要由于我们良心的怀疑而成为罪人。让我们不要由于对罪人表现多余的宽大而自己落到他的境地。

出现新的困难问题。我们对于路易在判处什么刑罚呢?死刑过于残酷了。有人反驳说,不对,活着对他更残酷;我要求他活着。国王的保护者们,你们由于同情或者由于残忍想要免除他对犯罪所应受的刑罚吗?至于我,我是厌恶我们法律滥施规定的死刑的,我对于路易本人既无爱也无憎,我憎恨的只是他的罪恶行为。我曾要求你们至今称做制宪议会的议会废除死刑。如果说基本原则在它看来是道德上和政治上的邪说,这不是我的罪过。你们从来不曾想到引用这些原则来保护那么多不幸的人。这些人的罪行与其说是他们个人的罪行,远不如说是政府的罪行。但是由于什么厄运支配,你们竟想起这些原则来保护头号罪犯呢?你们正是为了那个惟独能适用死刑的人而要求取消死刑。是的,一般说来,死刑是犯罪行为,而这只是从这样一种考虑出发的,即按照自然的永恒不变的原则,只有在死刑对人们或社会的安全是必要的时候,它才能被认为是正当的。社会安全从来不要求对普通罪犯判处死刑,因为社会永远能够用其他方法来预防这种犯罪,并能使犯人不致危害社会。但是当国王被革命推翻而革命还远远没有由正义的法律巩固起来的时候,当单是国王的名字就能给起义的国民招来战争的时候,监狱也好,放逐也好,都不能使国王的存在成为对公共福利毫无威胁的事情。审判上所承认的这种普通法律的例外,只可能由国王犯罪的本质来解释。我以悲痛心情说出这一重大的真理……但是路易应该死,因为祖国需要生存。无论在内心还是在外表都受到尊敬的和平的、自由的人民,可能倾听关于宽宏大量的劝告,但是我国的人民在作了这样多牺牲和进行了这样顽强的斗争以后,他们的自由还受到反对。在这里法律还只是对不幸者才铁面无私、暴君的犯罪行为还是争论的对象——这种人民应当要求复仇。而向你们建议的宽宏大量太像是彼此分赃的一伙强盗的宽宏大量。

我建议你们立即作出关于路易命运的决定。至于他的妻子,请你们像处理犯了同样罪行的一切被告人一样,把她交付审判。在和平和社会自由还没有巩固以前,不让他的儿子离开塔庙监狱。至于路易,我要求国民公会立即宣布他是法兰西民族的叛徒,是反对人类的罪犯。我要求根据这一理由,在8月10日崇高烈士们为自由而牺牲的地点,让路易对世界作一个有教育意义的榜样,并为了纪念这一难忘的事件,建立一座纪念碑,来加强各国人民对自己权利的认识和对暴君的憎恨,使暴君们的心里对人民的审判感到恐惧。

指导国民公会的政治原则(1794年2月5日)人民代表公民们:

前不久,我们已经说明过我们对外政策的一些原则;今天,我们阐述一下我们对内政策的各项原则。

法国人民的代表们在一些对抗的派别集团活动的骚扰下,摸索了很长时间以后,终于显示出一种特性,建立了一个政府。民族机运的这个突然的转变,向欧洲宣告了在国民代议制里已实现了新生。不过,直到我现在讲话的时刻止,必须承认,在那么骚乱的环境中指导我们的是对幸福的热爱和需要祖国的那种感情,而不是正确的理论和行为的确切的准则,这些我们以前甚至还没有时间去拟订过。

现在是明确指出革命的目的和我们要求达到的界限的时候了;是让我们自己了解使我们还远离目的的那些障碍和我们应该采取的达到目的的那些方法的时候了。这种简单而重要的思想,似乎从来没有被想到过。唉!一个软弱无力和贪污腐化的政府怎么敢实现这种思想呢?一个骄傲的元老院,一个凯撒,一个克伦威尔,首先必须让他们的计划披上宗教的外衣,同一切恶习妥协,安抚所有的政治派别,摧残正直人的派别,压迫或者欺骗人民,借以达到他们阴险的野心的目的。如果我们没有更加伟大的工作需要完成,如果问题只涉及一个政治派别或一个新的贵族阶级的利益,我们也许会像某些不太邪恶却很愚蠢的作家那样相信,法国革命的蓝图早已清清楚楚地写在塔西佗和马基雅维里的书里,找一个奥古斯、蒂贝尔或者韦帕芗、甚至法国某些立法者的历史,就可以找到人民代表的职责了;因为除了奸诈而残忍的程度略有不同以外,所有的暴君都是相同的。

就我们而言,我们今天要让全世界了解你们的政治秘密,使祖国所有的朋友都能够听从理性和公共利益的声音,使法兰西民族及其代表们会受到终将了解他们的真正原则的世界所有地区的尊敬,使总是滋生不息的阴谋分子会被按照切实易行的法规加以审判。

必须及早小心在意,把自由的命运交到永恒的真理手中,而不是交到要消逝的人的手中,使被公认的原则的光辉能够在政府一旦忘记了人民利益或者重新落入腐败者手中的时候,按照事物的自然进程,反映出他们的叛卖行为,使所有新的政治派别只要一想到犯罪就趋于灭亡。

能够达到这一点的人民是幸福的!因为,不管有人给人民准备些什么新的侮辱,作为自由的保证的公共理性就表现为事物秩序的巨大力量!

我们追求的目的是什么呢?平静地享有自由和平等。这种永恒正义的统治的法律已经镌刻好了,不是镌刻在大理石上和石块上,而是镌刻在所有人的心里,甚至镌刻在忽略法律的奴隶和否认法律的暴君的心里。

我们希望有这样的状况,即所有卑劣和残酷的激情会受到法律的抑制,一切良好和崇高的热情会受到法律的鼓励;即人的抱负是渴望赢得荣誉和为祖国服务,而差别只从平等本身中产生;即公民服从政、法官员,政、法官员服从人民,而人民服从正义;即祖国保证每一个人的个人幸福,每一个人自豪地享有祖国的繁荣和光荣;即每一个人由于共和主义感情的持续的陶冶和出于成为值得尊敬的伟大人民的需要而变得高尚起来;即工艺是使人们高尚的自由的花朵,商业是公共财富的源泉,而不只造成几个家族的骇人听闻的富有。

我们要在我们的国家里用道德取代自私,用正直取代名声,用原则取代惯例,用责任取代礼数,用理性的威力取代流行的暴政,用轻视恶习取代轻视灾殃,用自豪取代傲慢,用心灵的崇高取代虚荣心,用热爱光荣取代热爱金钱,用善良的人们取代逞私的小集团,用功绩取代阴谋,用才能取代机巧,用诚实取代浮夸,用幸福的情趣取代嗜欲的烦扰,用人类的伟大取代大人物的渺小,用宽宏、强大和幸福的人民取代随遇而安、轻率和不幸的人民,也就是说,用共和政体所有的美德和奇迹取代君主政体所有的恶习和荒谬。

总而言之,我们要满足自然的愿望,完成人类的使命,信守哲学的诺言,把天命从罪恶和暴政的长期统治下解放出来。要使过去在奴隶国家中占有显著地位的法国取得超过一切曾经存在过的自由人民的光荣,成为各个民族的榜样,成为压迫者的恐惧和被压迫者的安慰,成为宇宙的装潢,在用我们的鲜血凝成的我们的工程上面至少能够看到世界幸福的曙光……这就是我们的抱负,我们的目的。

什么性质的政府能够实现这样的奇迹呢?只有民主或者共和的政府:民主、共和这两个词是同义的,尽管被当做通俗词汇给滥用了;因为贵族政体并不比君主政体更共和。民主政体并不意味着人民不断聚集在一起,自行管理一切公共事务,更不是由成百上千个人民集团各自采取孤立的、仓促的和矛盾的措施来决定整个社会的命运;这样的政府从来没有存在过,而如果曾经存在过的话,也只会把人民推向专制主义。

民主政体是一种这样的政体:享有最高主权的人民,接受作为他们的作品——由他们自己尽可能好地制定的法律的指导,亲自做他们能够做的事,并委托代表们做他们不能亲自做的事。

因此,你们应当在民主政府的那些原则中去寻找你们的政治行为的各项准则。

但是,为了在我们中间确立和巩固民主政体,为了达到宪法的和平统治,首先必须结束自由对抗暴政的战斗,顺利地度过革命的风暴:这就是你们已经确定下来的革命体制的目标。因此,你们还必须调整你们的行动以符合共和国所处的暴风雨般的境遇,而你们的管理计划也必须是革命政府的精神与那些普遍的民主原则相结合的产物。

那么什么是民主政府或人民政府的基本原则呢?也就是说,什么是支持和推动这个政府的主要动力呢?是美德。我指的是公共美德,这种美德曾在希腊和罗马创造过许多奇迹,它将会有共和主义的法国创造出更加惊人的奇迹;我说的美德,不是别的什么,而只是对祖国的爱和对祖国的法律的爱。

不过,由于共和国或民主政体的精髓是平等,对祖国的爱自然也包括对平等的爱。

这一点也是确实的,即这种崇高的感情一定乐于把公共利益放在一切个别利益之上。由此,对祖国的爱又必然包含或者产生一切美德,因为一切美德如果不是一种使人作出这种牺牲的心灵的力量,又能是什么呢?例如,守财奴或者名利鬼能把他们的心爱之物奉献给祖国吗?

美德不但是民主政体的灵魂,而且只有在这种政体里它才能存在。在君主政体下,我只知道某一个人能够爱祖国,可他并不因此就需要美德;这个人就是君主。理由在于,在他的国家的所有居民中,只有君主一个人有祖国。难道他不是统治者吗?难道不至少是事实上的统治者吗?不是他占据了人民的地位吗?祖国是什么?如果不是一个人人既是公民、又是最高主权的成员的国家,又是什么呢?

根据同一原则来推论,在贵族统治的国家里,“祖国”这个词只对窃据最高主权的贵族的家族才有某种意义。

只有民主国家才是真正的所有个人的祖国,这些个人组成它,而且可以把它所包含的公民算做与它的事业有利害关系的保卫者。这就是自由的人民比别的人民优越的根源。如果雅典和期巴达战胜过亚洲的暴君,瑞士人战胜过西班牙和奥地利的暴君,是无须去寻找其他原因的。

而且,法兰西人是世界上第一个号召人人平等,人人享有全部公民权利,并且已建立了真正的民主国家的民族;在我看来,这是所有联合起来反对共和国的国王们将被打败的真正原因。

现在根据我们上面阐述的这些原则,作出如下的重要结论。

由于共和国的灵魂是美德、平等,而你们的目的是建立和巩固共和国,所以,你们的政治行为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以你们的一切活动来支持平等和发展美德,因为立法者主要关心的应是加强这一条治国的原则。因此,凡是有助于激发热爱祖国、纯洁风俗、高尚心灵、使人心的热情转向爱护公共利益的东西,你们都应当采取或者使它们确立起来。凡是会把活动集中于自我的卑鄙的目的、会使人迷恋小事、轻视大事的东西,你们都应该摒弃或者制止它们。在法国的革命体制中,不道德的东西都是反政治的,使人堕落的东西都是反革命的。软弱、恶习、偏见是走向王权的道路。或许由于往往过多地受旧习惯影响的牵引,就像受人类弱点的不知不觉的偏向的牵引那样,总是朝向虚伪的观念和怯懦的意见,所以我们要防止过分软弱而不是过于刚强。我们应当避开的最大的障碍,也许不是对热情的爱护,而无宁是对善行的厌倦和对自己的勇敢的恐惧。因此,你们要不断旋紧共和政府神圣的发条,而不是让它松弛下来。我无须说我不想在这里为任何过火的行为辩护。人们滥用那些最神圣的原则;这就在于政府明智地审度形势,掌握时机,选择手段;因为安排好干大事的方式是干大事的才能的一个主要部分,正如明智本身是美德的一个部分一样。

我们不主张把斯巴达共和国作为法兰西共和国的模式;我们既不愿意把斯马达的严峻、也不愿意把寺院后院的腐败带给法兰西共和国。我们刚才向你们说明了人民政府的完全纯洁的道德和政治原则。因此,你们有了一个指南针,它能够在一切激情的风暴中和围绕着你们的阴谋的漩涡中引导你们前进。你们有了一块试金石,你们可以用它来检验你们的一切法律和向你们提出的一切建议。不断拿它们同这个原则进行比较,你们今后就能够在一些重大集会中避免通常出现的障碍,避免一些意外的危险以及那些草率的、不一致的和矛盾的措施。你们的一切活动就能具有作为世界最优秀的人民的代表所应显现出来的整体性、一致性、明智和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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