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躲闪着，说道：

“苏家不需要她的报答，她只要好好活着，健健康康的就好。”

只要她好好活着？

霍霆霄双眼微眯，想要从苏云雾的眼中看出什么，可她却闭上了眼睛，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他该相信她的话？

外界不了解苏家，他经过这五年的相处，可是再了解不过。

苏家对外是慈善家，可实则是怎样的吝啬、唯利是图、贪慕虚荣、拜高踩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样的苏家，愿意领养一个哑女，还对一个毫无关系的护工慷慨解囊，却从不对外宣扬，要说没点原因，谁信？

但那个原因会是什么，他暂时却不得而知。

看着苏云雾苍白的面容，从前霍霆霄虽然不爱她，但依然会心疼她，担心她。

可是现在看着她这副模样，他不仅无感，甚至会怀疑她到底是真难受，还是装不舒服，只为了博取他的同情？

还有刚才苏云雾所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所以为什么要骗他？

就像之前那样不好吗？

为什么要将一切平衡都打破？

母亲的遭遇，让他这辈子最痛恨被欺骗。

偏偏欺骗了他的那个人是苏云雾，是那个最不该欺骗他的人……

霍霆霄双手用力地紧扣，力气大得似要将十指捏碎，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胸中压抑的怒气通通碾碎，才能忍住上去掐住苏云雾脖子质问她的冲动。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做错了什么？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面部的肌肉抽动两下，勉强逼自己扯出一丝笑意来：

“孤儿院那么多孩子，怎么就非她不可？”

苏云雾虽然表面平静，可她的耐心其实已经到达了极限。

为什么霍霆霄今天句句不离苏云笙？

那个哑巴，有什么值得他好奇的？

该死！

可他的问题，她却不敢怠慢。

于是睁开眼睛，佯装思考：

“嗯……大概因为她是那个孤儿院里最漂亮、最干净的孩子。不仅是我，我们全家都很喜欢她，虽然她的嘴巴不会说话，但是她的眼睛却好像会说话，很讨人喜欢。”

干净？

讨人喜欢？

霍霆霄微挑眉梢：

“之前你口中的她，可不是这个样子。”

苏云雾都是怎么评价苏云笙的，她自己都忘了吗？

苏云雾叹了一声：

“是啊，谁能想到最漂亮最干净的孩子，也有不漂亮不干净的时候呢？大概人的品性会随着年龄和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吧，谁也控制不了。”

这话确实没错。

小时候什么样，长大了未必不会变。

何况苏云笙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那样的环境里，突然过上好日子，报复性的改变，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

想到他所认识的苏云笙，还有失明时那个替身，如果她是苏云笙的话，他却无法对她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

尤其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如泉，分明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根本不是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该拥有的眼睛。

除非是她演技太超群了。

这个女人，让他很迷茫。

她好像既不是苏云雾口中的样子，也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还从未有一个女人，能让他生出如此强烈的好奇心，想要将她的人、她的心完全剖开，去一探究竟。

无论如何，今天也算是小有收获，不枉费他的一番安排。

“霆霄，我怎么觉得你特别关心阿笙的事？”

苏云雾突然出声问道，故作委屈。

“你不会也像其他男人那样，被阿笙的美貌所吸引，对她产生不一样的感情了吧？”

霍霆霄笑了笑，刻意去摸了摸苏云雾的头，安抚似的：

“想哪去了？作为你的家人，她才有被我了解的资格，否则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以为我会多看她一眼？”

水性杨花？

所以在霍霆霄的眼里，即便苏云笙再漂亮，也只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霍霆霄向来对女人不感冒，又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自然更是入不了他的眼。

苏云雾放心多了：

“连顾楚昇都被她勾走了魂儿，打算退婚了，我还以为你也……”

“永远不会发生那种事，放心。”

霍霆霄的这一句，像是给苏云雾吃了一颗定心丸。

无论他是否怀疑有人替嫁，哪怕那个人是苏云笙，他都会对她不离不弃。

苏云雾暗叹，自己当年顶替了苏云笙的位置，是一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能得到霍霆霄的庇护，苏家可谓是一生无忧了。

而于她而言，霍霆霄可是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哪怕他自己永远不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