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苏云笙的钢琴早已达到了演奏家的水平,这还要感谢六岁时收养她的那对夫妻。
他们是一对警察,心地善良温柔,从不介意她不会说话,反而总是尽自己的最大可能去帮助她、培养她。
从六岁到十四岁,是她至今的人生里,过得最幸福的时光。
直到那对养父母在执行任务中去世,她又被送回了孤儿院。
生活的起落早已让她看淡了一切,处变不惊。
但那对养父母的精神却一直影响着她。
所以在看到霍霆霄濒临崩溃时,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安抚他。
自从来了苏家后,她就再也没碰过钢琴了。
刚才因为有些紧张,怕自己弹不好,她弹得十分认真,根本没留意到霍霆霄伸向她的手。
此时他的声音在背后猝然响起,她心中狠狠一跳,像只受惊的小兽一般弹了起来,琴声也戛然而止。
他刚才问她,“你是谁”,难道他已经发现她不是苏云雾了?
苏云笙下意识的转过脸,光可鉴人的黑色钢琴烤漆上,隐约映出她模糊的脸庞。
是苏云雾没错。
那么霍霆霄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话,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苏云笙回想起他刚才的动作,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好像明白了什么。
此时就听裴恒也不解道:
“先生,刚才弹琴的人就是夫人,有什么问题吗?”
霍霆霄冷笑一声:
“苏云雾?她生活奢侈,身上的衣服从来不会低于六位数,会穿一身佣人服?你们以为我眼睛看不见,就敢如此欺骗我,是嫌命太长了么?”
裴恒一听,这事情似乎有点严重,都上升到“欺骗”的程度了。
这身佣人服,霍霆霄看了二十几年,自然再熟悉不过了,用手一摸就能摸出来,怎么能不怀疑?
想到了这点,裴恒又忙不迭的解释:
“先生,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欺骗先生。刚才弹琴的人的的确确是苏云雾苏小姐,也是先生刚刚娶进门的新夫人,夫人现在也的确穿着一身佣人服,所以先生才会认错。”
“佣人服?她?”
霍霆霄的眉心微微一紧。
别的不敢说,但霍霆霄笃定,他身边的人一定不敢骗他。
刚才那个叛徒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想成为第二个他?
何况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不可能每个人都敢说谎。
再者,随便一个佣人,也不可能会弹那首曲子,还弹得那么好。
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但,苏云雾为什么会穿一身佣人服,她又怎么肯穿?
见状,裴恒又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先生,您忘了,是您让夫人把客厅清理干净的,所以夫人才换上了佣人服,而且刚才夫人已经把地毯拖了出去,被弄脏的地板也已经清理干净了。”
裴恒吸了吸鼻子,又说:
“先生,您闻闻,这空气里已经不再有血腥味,而是弥漫着茉莉花的味道了。”
裴恒不说,霍霆霄并没有注意到,如今再呼吸时他才发现,空气果然恢复了清新。
可他紧皱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就算苏云雾不敢违抗他的命令,或者说她有意以此来表现自己的真心,所以不惜改头换面。
但那首曲子,她不是不记得了吗?
表情变回之前的冷厉,霍霆霄质问道:
“我之前一直让你弹这首曲子,你却说你失忆不记得了,如今怎么又想起来了?”
这话倒是把苏云笙问住了。
这首曲子,是白妈妈常哼的一首曲子。
霍霆霄怎么会知道?
苏家之前经常会去孤儿院做慈善,难道苏云雾是在孤儿院里听到过这首曲子?
可她又为什么说自己失忆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
裴恒在一旁看着,暗暗为“苏云雾”捏了把汗。
霍霆霄的个性非常执拗,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像他对苏云雾,哪怕他能看到她所有的缺点,但因为小时候的一句话,他就算不喜欢她,也会履行诺言。
所以此时此刻,如果“苏云雾”不能给出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苏云雾,回答我!”
片刻之间,霍霆霄已经失了耐性,冰冷的声音似利剑,直击人心。
她想了想,只能硬着头皮在手机上敲下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