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信,她进入卧室时看到,霍霆霄正走进衣帽间,并且两耳上都戴着耳机。
如果他放着音乐,那就应该对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可如果他的耳机里没有音乐呢?
镇定。
就算他没有在听音乐,她和肖伍全都是用手语交流,他也不应该知道才对。
风声雨声雷声这样大,足以掩盖一切。
她走到衣帽间的门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偌大的衣帽间内,一览无遗,可是她却没有看到霍霆霄的身影。
心里咯噔一下,他人呢?
她快速走进去,一间衣柜一间衣柜地查找着,终于在最角落的一间衣柜里,发现了他。
一排厚重的冬季外套后面,他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头枕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望着这一幕,苏云笙一把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原来从小到大的无数个日夜,每当遇到这种鬼天气,他都是一个人像这样挨过来的吗?
把身体蜷缩起来,捂着耳朵,脑海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放着母亲死的那天所发生的一切,那该是多么心碎,多么无助,又多么绝望。
他一个人到底承受了多少,才能勇敢地走到今天?
他这样的姿势,就像婴儿在母体内的姿势,他有多么缺乏安全感才会如此?
她刚才为什么要跑出去?
明知道他需要她,她怎么会丢下他不管?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肖伍,而是其他人,恐怕她现在已经见不到他了。
想到霍霆霄有可能死于他人之手,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一颗心好像一下被人扔进了沸水里,那种疼痛与煎熬让她感到陌生,却无法停止。
望着此时的霍霆霄,苏云笙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地握住了他的一只手,然后与他十指紧扣。
她在告诉他,她来了,他不再是一个人。
霍霆霄睁开了眼睛,一双幽深的眼中布满了蛛网似的血丝。
他缓缓抬起头,就像一个渴望拥抱的孩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苏云笙无言以对,抬起双臂,将他的头揽入怀中。
泪水流过她的脸庞,没入他的发丝。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在,都会陪着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她在心里对他忏悔,并且打定了主意,在所剩不多的时间里,她一定会好好陪着他。
霍霆霄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抬起双臂紧紧地缠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脸埋在她的胸前,能闻到她身上好闻的味道。
这是属于她的味道,像是阳光下的柑橘,清爽中透着一点甜。
可现在印在他脑海中的味道,却不是她的。
那是潮湿中混着雪茄香气、还有一丝皮革的味道,很陌生,他从未闻到过。
那种味道不属于她,也不属于维尔古堡里的任何一个人。
但刚才就在他寻找耳机的时候,它的的确确出现在了他的周围。
还有短暂的,风雨拍打在他身上的感觉,应该是有人打开了阳台的门,让风雨短暂的吹进来导致。
即便他看不见,但以他从前的作战经验和敏锐的嗅觉来看,刚才一定是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从阳台上。
会是谁?
来做什么?
来杀他吗?
可他现在双目失明,如此难得的机会,对方为什么没有动手?
还是说,有人要来拿到他失明的证据?
他只知道,在他进入衣帽间时,卧室的门开了,然后就没了动静。
应该是苏云笙回来了,所以那人怕被发现而逃离了吗?
否则现在苏云笙怎么可能还平安地在他眼前?
如果她看到了那个人,一定会被杀掉灭口。
想到他差一点就失去她,他猛地收紧了手臂,一种恐慌之感油然而生。
但她回来后,为什么没有立刻进来找他?
她又去了哪里?
掌心下,她的衣衫带着潮湿,她已经洗完澡很久了,为什么衣衫还是湿的?
想到这,他忽然开口问道:
“刚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