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昇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看懂了他那笨拙的手语，这是他昨晚刚刚学的。

他压低了声音：

“白小姐，我知道你看懂了我的手语，如果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我揭穿，现在就跟我走。”

苏云笙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楚昇拿出那双鞋，就是在告诉她，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用手语跟她对话，也是在看她的反应。

所以他昨天晚上给她发消息，利用霍霆霄的病把她一个人约出来，就是要揭穿她。

心中的不安得到了验证。

顾楚昇收起那双鞋，起身往外走。

苏云笙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的身后。

坐进他的车子，两人一路无话。

只是苏云笙心里一直不明白，顾楚昇怎么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自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当时在苏家戴上面具扮成苏云雾时，连苏云雾的父母都分辨不出真假，顾楚昇怎么会看得出来？

车子一路开进了市区内的一个豪华别墅区，这是海城富人的聚集地。

顾楚昇直接把车开进了自己的地下车库，才跟苏云笙说了一句话：

“我一个人住，上去吧。”

苏云笙甚至没有勇气说不。

他告诉她，他一个人住，意思是除了他，不会再在别人面前揭穿她。

进入别墅，顾楚昇拿起一个遥控器，将别墅四周所有的窗帘全都关上了。

室内略显昏暗，他又打开了客厅的水晶吊灯。

灯光眩目，就好像一面面照妖镜，要让她的真面目无所遁形。

苏云笙一直站在玄关里，不敢走进那眩目的灯光里，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顾楚昇背对着她，扔掉遥控器，深深的吸了口气，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

“啪”，他一抬手，点亮了玄关里的灯，刺得苏云笙往后一缩，头低低的垂着，不敢看他，更不敢把自己这张假脸暴露在他的面前。

“白袅袅，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假扮苏云雾嫁给霍霆霄？”

他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她听得出来，他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带了薄薄的愠怒。

大概是因为他与她不过是医生与病人家属的关系，所以还给她留着面子吧？

她该说什么？

把自己的境遇告诉他，他会相信吗？

会唾弃她，还是同情她？

可如果不告诉他，又会发生什么？

她沉默着，无言以对，羞愧难当。

他忽然捧起了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

“白袅袅，告诉我，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她望着他，豆大的泪珠忽然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在他的手上。

灼热，悲伤，刺痛着他的心。

这一刻，苏云笙是感激他的，他没有威胁她，没有恐吓她，只是那样温柔坚定的告诉她，只要她说，他就相信。

面对这样的顾楚昇，她无法不说出实情。

双手缓缓抬起，她终是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自己本来的样貌。

顾楚昇望着瞬间变脸的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她放下面具，修长的十指熟练而缓慢地打着手语：

【顾医生，对不起，我也不想假扮苏云雾的……】

她面对他，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却没看见，顾楚昇的拳头越握越紧，牙齿恨不得咬碎。

他从未想过，她除了是白袅袅，居然还会是苏家的养女！

更未想过，苏家都给了她什么！

既然领养了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她？

难道苏家领养她，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玩具吗？

“真想不到，苏家居然能干出这种事！苏云雾把霆霄当成了什么？自己不想嫁，又怕得罪霍家，就来拿你的婚姻做牺牲，真是不配做人！”

向来温润如玉的公子，也被激怒了。

苏云笙哀求地看着他，泪眼朦胧：

【顾医生，求你，不要在霍霆霄面前揭发我，行吗？我和他已经约定好，一个月之后就会离婚。你放心，在这一个月之内，我绝对不会伤害他，也从未想过伤害他……】

“一个月？”

顾楚昇拧眉打断了她。

苏云笙点头：

【一个月之后，我就会离开霍家，到那时，如果你想替霍霆霄惩罚我，我都受着，只求你让我平安度过这一个月。】

“不行，一个月太长了……”

他断然拒绝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