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笙垂下眸子,顾楚昇的话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沉默片刻,用手语讲述道:
【那时我才五岁,一觉醒来就突然不会说话,也什么都不记得了。白妈妈说,我出了一场事故,伤到了脑子,孤儿院说没钱,不能给我治病,院长说我又不是缺胳膊断腿了,不过是失了记忆不会说话而已,照样能活下去。】
说起童年的事,她其实早已麻木,但此刻说起,仍然觉得苦涩。
笑了一下,她又说:
【后来白妈妈自学了手语,又教了我。你看,院长当时说的没错,我照样能活下去,现在不也是好好的?】
好好的?
望着她脸上那抹故作轻松的笑,顾楚昇的心一阵揪痛。
不会说话,这叫好好的?
怪不得看她的脑部核磁结果,仿佛从前受过外伤,而那部分正是语言中枢。
所以她不是天生不会说话,而是小时候的外伤所致。
如果当时及时治疗,她现在未必不会说话。
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顾楚昇越想越心痛,越想越气愤,好好的一个女孩,就这么被耽误了。
该死的院长!
他转过身去,用了许久的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
之后才转回身来,也像她一样,故作轻松地说:
“怪不得我看你的检查结果,好像从前脑部受过外伤。”
他不能表现出他的情绪,心疼也好,愤怒也罢,他不敢让她知道一丝一毫,怕她因此而疏远他,她是个那样美好却又敏感的女孩。
想到了什么,他又说:
“其实像你这种情况,还是应该做个详细检查,现在医疗这么发达,说不定能让你重新说话。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既然来了,就去做了吧。”
说着,他拉起苏云笙就往外走,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她。
苏云笙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做了检查,结果却有些让人意外。
神经内科的医生说,她的声带没有任何问题,当时头部应该受到了猛烈的撞击,所以导致失忆、失语。
但是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后来也没有再做过努力,渐渐把不能说话当成了习惯。
其实如果她后来能自己做一做康复训练,再吃些营养神经的药,是很有希望痊愈的。
“那现在呢?”
不等苏云笙问,顾楚昇就迫不及待地问了出来。
医生说:
“至于现在,虽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但还是可以努力试试的。毕竟我看这位小姐除了不能说话,其他方面都很正常,康复的机率应该还是有的。”
这个结果不仅让人意外,更让人激动不已。
苏云笙看着顾楚昇,眼中含泪,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她不会说话,从未有人想过她有康复的可能。
就连她自己,都早已习惯了不会说话,也把这当成她终身的宿命,根本没有想过还有治愈的可能。
如今虽然希望也不是很大,但她却有了方向,并且愿意为之努力。
顾楚昇想到了什么,又问:
“那她还有可能恢复记忆吗?虽然那只是五岁之前的记忆,但那毕竟也是她人生的一部分,是珍贵的童年。”
医生说:
“这个不好说。我给她开些营养神经的药,让她坚持吃,平时再做一做口舌的康复训练,至于能不能完全康复,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医生想起了什么,又说:
“对了,中医在这方面也有独道的治疗方法,比如针灸,可以试试。”
离开了神经内科,苏云笙像个小女孩似的,实在难掩激动,不管不顾地抱住了顾楚昇。
顾楚昇浑身一震,整个人僵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