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出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苏云笙对霍霆霄也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她患有失语症，又是个没有根基的孤儿，按照世俗的条件，她的确与霍霆霄差了许多。

但霍老夫人向来不以世俗的眼光看人，毕竟如今像苏云笙这样不攀附权贵、不被金钱利益所诱惑的女孩，已经不多了。

但她不能说话这点，确实是个遗憾。

作为霍家的家主夫人，未来有多少场合需要出面应酬，她不会说话，着实难以应对。

但霍老夫人的确想过，如果霍霆霄永远不能复明，如果霍霆霄真的喜欢，她不介意把苏云笙永远留下来。

但如今看来，苏云笙比任何人都想离开这里。

她点点头：

“好，一切都会如你所愿。起来吧。”

她知道，不把这件事情说完，苏云笙是不会起来的。

苏云笙也明白，当她向霍老夫人坦白这件事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就结束了。

“老夫人，千言万语，也只能化作这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求您的原谅，只求您未来如果偶尔想起我，不要那么生气。”

AI女声温柔地说着她想说的话，虽然不能完美的表达她的情绪，但听起来却更让人心疼。

她起身，拿起准备好的礼物，走过去放到了霍老夫人身边的茶几上。

AI女声再度响起：

“老夫人，希望您身体康健，长命百岁。”

她往后退了两步，最后给霍老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转过身，她重新戴好面具，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苏云笙瘦削的背影，霍老夫人眉头紧蹙，说不出的难过。

耳边还回荡着那个温柔的AI女声，那句“对不起”，她说了无数次。

她还记得那个清晨，她一个人坐在山顶望着孤儿院的方向，那副瘦削的身子也是这般的孤单无助。

世界这么大，可她却只有一个人。

本该被父母疼爱的年纪，她却要照顾重病的护工妈妈，忍受苏家的虐待。

她该有多么伤心难过，才会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跑到无人的山顶。

她知道，不是她的错，她只是身不由己。

但欺骗这件事，不是她主动坦白就能够被原谅的。

也许还需要时间，她需要时间去淡化。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们还会成为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也或许未来，她们不会再见。

苏云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霍老夫人过了许久才收回目光。

她打开了那个盒子，里面是一条大红色的手工围巾。

针脚均匀平整，连流苏都做得那么讨人喜欢。

她把围巾戴在了颈上，绕一圈再打个结，长短正好。

毛线很好，一点也不扎人。

围巾很温暖，像苏云笙的心一样。

回想起她这段时间为霍霆霄所做的一切，霍老夫人终是忍不住，泪如雨下。

离开了霍老夫人房间的苏云笙，同样哭得不能自已。

心好疼，好像割断血脉一样的疼。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任泪水肆意地流淌。

却没想到，一抬头，竟对上了倩婉那张同样泪流满面的脸。

她都听到了？

还是说，她也早就知道？

是了，她一定知道，也许就连贺功也知道。

苏云笙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此刻同样觉得无颜面对倩婉。

她朝倩婉鞠了一躬，起身就打算离开，却被倩婉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