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楚昇脸色微微一变，正在思忖这个问题要如何回答，就听霍老夫人又说：

“看你的表情，应该是认识了。那你也一定认识白袅袅？”

提到白袅袅，顾楚昇的表情越发绷不住了。

霍老夫人连白袅袅都知道，可见有些事情，她也已经知道了。

“白袅袅是个失语症患者，一直用手语跟人交流。所以你能告诉我，昨天你用手语跟’苏云雾’说了什么吗？”

霍老夫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她知道他昨天用手语跟“苏云雾”交流，那就一定会让人查出来，他的那句手语是什么意思。

他说：白玉是我的病人，我是她的主治医师，而你，白袅袅，是白玉的女儿，不是苏云雾！

看来霍老夫人也知道了替嫁的事。

她打算如何处置白袅袅？

眼看着顾楚昇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且充满了戒备，霍老夫人不禁笑出声来：

“我的小顾医生，别紧张，如果奶奶想处置袅袅，就不会找你来了，你说是吗？”

闻言，顾楚昇暗暗松了口气。

关心则乱。

他太担心白袅袅的处境，所以才会乱了方寸，连基本的思考都失去了。

是啊，如果霍老夫人想对白袅袅不利，又何必特意来问过他？

毕竟白袅袅现在就在霍家，霍老夫人想处置她，简直易如反掌。

见他只为白袅袅担心，霍老夫人不禁试探道：

“所以，你原本也未打算把苏家利用养女替嫁的事告诉霆霄？你们可是多年的好友……”

按理来说，他不是应该站在霍霆霄这边吗？

顾楚昇笑了一下，但紧绷的肌肉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我不想霆霄受伤，也不想袅袅受伤。”

不想霍霆霄受伤，这不难理解。

但不想让白袅袅受伤……

霍老夫人已经八十岁了，阅人无数，什么没经历过，略一思忖，问道：

“你喜欢她？”

顾楚昇眸光微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正面回答霍老夫人的问题，只是轻描淡写道：

“袅袅有她的苦衷，还请奶奶手下留情。”

他是个有未婚妻的人，没有资格说喜欢别人的话。

更何况，他不想让别人误会白袅袅与他有私情，这对她不公平。

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白袅袅什么都不知道。

可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霍老夫人还是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了某种情绪。

那是只有对喜欢的人才有的紧张与担忧。

“看来今天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会心地一笑，又说：

“我们想法一致，不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受伤，所以这件事，就当它不存在，等到一月期限一过，他们解除婚姻关系，一切也就都迎刃而解了。”

顾楚昇赞同地点头，但想到那个一月之期，他却再度陷入了矛盾与沉思。

他想起了那天白袅袅说过的话，她曾问他，按摩和运动是否对霍霆霄的眼睛有帮助。

她当时的表情，是那样的真挚、虔诚，她是真的把霍霆霄的事放在了心上，她很在意他。

他甚至在怀疑、在害怕，她会不会真的爱上霍霆霄，真的把自己的心也搭进去？

这种不确定让他惶惶不安。

他端起咖啡呷了一口，问道：

“一个月之后，他们真的会离婚吗？”

霍老夫人看到了他的忐忑，笑了一下：

“我想袅袅也不希望一辈子做苏云雾的替身吧？”

年轻人啊，到底是城府不够，要么就是爱得太深，否则也不会轻易就被人发现心思。

霍老夫人又想起了刚才他搪塞她的话，问道：

“刚才你说，袅袅有她的苦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