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笙微微一怔。
你确定?
他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思一转,苏云笙就明白了过来。
如果她帮他脱掉裤子,那似乎意味着一种邀请。
一种女人对男人的邀请。
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已经不言而喻了。
感情上,她不是这个意思,更不可能如此邀请他。
但理智上,她又知道不该再拒绝他。
感情与理智的拉扯间,他的声音又淡漠的响起:
“出去。”
苏云笙犹豫了一瞬,如果她此时出去,他会不会又像刚才那样把自己关在里面,继续抑郁?
可是如果不出去,他能单纯的让她只是帮他洗澡么?
“趁我没有反悔……”
霍霆霄话音未落,苏云笙简直像是脚底抹油,把花洒往他的手里一放,转身就跑出了浴室。
他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苏云笙即便是假扮了苏云雾,但这样的牺牲也太大了,她不能。
背靠在浴室的门上,听见里面传出哗哗的水流声,她仍然心如擂鼓。
刚才那一瞬,她竟然幻想了与霍霆霄肌肤相亲的画面和感觉……
太可怕了。
男色果然害人!
由于刚才帮霍霆霄洗澡,苏云笙刚刚换上的衣服又弄湿了,只能趁霍霆霄出来之前再换一套。
之后的时间里,她不敢再分神,收起了画册,就默默的坐在沙发上,听着浴室里的动静。
大概是这一天太紧张太累,那哗哗的水声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白噪音,成功将她催眠。
霍霆霄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本以为苏云笙会过来扶他。
却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呼噜声。
那呼噜声不大,十分有规律,甚至有点可爱。
一听就知道,睡觉的人应该是很疲惫,还睡得很熟。
他站在浴室的门边,居然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听着这个呼噜声,听了许久。
从方向上辨别,她应该睡在了沙发上。
不知不觉,霍霆霄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原来屋子里有另外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不再像从前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样冷清。
一个呼噜声,就让他觉得很热闹,如果将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这里会不会变得像游乐场一样欢闹?
思绪到了这里,忽然停顿下来,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她连跟他亲近都不愿意,又怎么会愿意给他这个瞎子生孩子?
更可怕的是,他怎么会有与她继续生活下去的愿望?
是因为刚才她的拥抱、安慰,还是因为她帮他洗了澡?
他说不清。
只是自从八岁那年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帮他洗过头发了。
当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揉的按在他的头上时,他那颗躁郁的心,奇迹般的被安抚了。
他甚至希望,她能一直这样下去……
他立刻停止了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摸索着往床边走去。
掀开被子正欲上床,他的动作又是一顿。
随后起身,从床尾拿了条毯子,循着她的呼噜声朝沙发摸索过去。
他从沙发的一端摸起,渐渐的,摸到了她的脚。
打开毯子,轻轻盖在了她的身上。
本想马上就回到床上去的,可他心思一动,又留了下来。
顺着她的脚一路往上,他摸到了她的腿,她的腰,随后是垂在沙发下面的手臂。
他终于摸到了她的手,然后伸开五指,插入了她的指缝里。
十指紧扣,白天的时候,她也曾这样握住他的手。
尽管那时理智告诉他,该甩开她,可他却怎么都舍不得。
此时能这样握着她,依然觉得很好。
只是刚才他好像碰到了什么……
他把她的小手托在掌心里,另一只手顺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摸过去,终于在她的食指上摸到了一个创口贴。
她受伤了?
此时创口贴因为刚才给他洗了澡而变得湿漉漉的,她不怕伤口感染,连创口贴都懒得换一个,就这样睡了?
白天给他清理伤口不是很熟练吗?
他记得,裴恒说把一个医药箱放在他的卧室里了,方便他使用。
好像是放在床头的柜子里。
他又反身摸回床头,成功的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然后再次折回到她的身边。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缺乏安全感,苏云笙的睡眠向来不好。
稍稍有一点动静,她就会惊醒。
就像此刻。
睡梦中的她,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向她靠近,双手像被套上了枷锁。
她浑身一震,猛的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