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眼睛看不见,所以他不知道,此刻隔壁房间的门开着。
霍老夫人就站在门边,悄无声息的看着他偷偷潜入了自己的房间。
之后与倩婉相视一笑,关上了房门。
她特意让贺功去告诉他,今晚她不在自己的房间睡,为的就是要试探他的真心。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倔犟的孙子,外冷内热,不善表达,好心也能办成坏事。
他知道“苏云雾”病倒了,还是因为他病倒的,但凡他对“苏云雾”还有一点感情,就不会绝情到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毕竟,“苏云雾”是被冤枉的。
一切果然如她所料。
他以为夜深人静,古堡里的人都睡了,所以才在这个时候下楼。
既然如此,她自然要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
“老夫人,听裴恒说,先生已经让律师草拟离婚协议了,而且先生会给苏云雾很大一笔赡养费,以弥补对她的亏欠,也不知道那个女孩看见这么多钱,会作何感想?”
倩婉扶着霍老夫人往床边走,担忧地说着。
“不会答应离婚,然后拿着这笔钱,一走了之吧?毕竟她现在才是苏云雾……”
霍老夫人走到床边坐下,质地绝佳的蓝色真丝睡衣在灯光下泛着淡雅的光泽。
她垂眸沉思良久,才缓缓道:
“那就想办法,让她不离婚。”
倩婉摇了摇头,不太赞同道:
“那么一大笔钱,够普通人活几辈子的了,这个小姑娘能抵得住诱惑吗?”
霍老夫人想起了她与苏云笙相处的画面,想起了她背着自己跑去医院的画面。
直到现在,她还能想起当时她后背泛出的热气,和额头渗出的汗水。
不禁说道:
“金钱对人的诱惑力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她抵挡不住,也无可厚非。但我希望她能。”
霍老夫人抬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
隔壁房间里,苏云笙打了退烧针,此刻已经退烧,但由于连日的折腾,体力透支,仍然昏睡着。
霍霆霄轻点盲杖走到床边,大手向前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床上的人。
手掌轻抚过苏云笙的身体,一路向上,直到触及她的脸庞。
像是碰到了烫手的山芋,他没有停留,手指立刻弹了开来。
轻咳一声,他冷声唤道:
“苏云雾?”
等了一会,苏云笙没有任何反应。
“苏云雾?醒了就起来,我有事跟你谈。”
又是一句毫无感情的冷言冷语。
苏云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霍霆霄这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了下来。
静谧的夜,只剩下窗外的风声、雨声,与那晚在森林小屋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黑暗的世界中,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无论外面刮风还是下雨,只要她握着他的手,他的心就格外安定。
仿佛在这黑暗中,他再不是寂寞孤冷的一个人。
耳边回荡起那首歌,他的手指缓缓往前,一点一点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这一次,算是他对不起她了。
即便她愿意,但他也无法容忍,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他不能保护她,反而需要她的保护。
就像今天在救护车里,她意识到危险,率先用手护住了他的头。
而他只能像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了,若不是护士说出来,连她受伤了他都不知道。
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更不想让自己变得如此悲哀。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骄傲也罢。
他的自尊就是忍受不了他成为这样的废物,尤其是在她面前。
所以,就这样吧,在他变得更加悲哀之前,送她离开,对彼此都好。
他把耳机塞进了耳朵,里面又在单曲循环着那首歌。
这首歌,算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纪念。
翌日,天刚蒙蒙亮,苏云笙就睁开了眼。
雨已经停了,早起的鸟儿在晨雾中叽叽喳喳的鸣叫着,一切都显得那样美好。
直到苏云笙发现了趴在床边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的脸朝着她的方向,在熹微的晨光里睡得十分安详,与平日那个暴躁易怒、不讲道理的他判若两人。
她的手被他紧紧的握着,手掌相接处泛着一层薄汗。
苏云笙立刻就想起了昨天的事,他冤枉她,把她赶到大雨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夜里却又握着她的手守在她身边。
他究竟想干什么?
是觉得光折腾她有些无聊,所以连自己也一起折腾了吗?
她正欲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却听到有人敲门,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立刻重新闭上了眼睛,装睡。
很快,房门打开,进来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