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拿铁锤,毫不犹豫的砸向了恶魔。
那个人,就是肖伍。
那时的他,已经十八岁,因为天生聋哑,一直没有人领养,再过几天,就是他必须离开孤儿院的日子。
那天的肖伍,像疯了一样,不停的挥舞铁锤,砸在恶魔的头上。
鲜血飞溅到墙壁上,他的脸上,苏云笙的身上,可他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哪怕恶魔已经奄奄一息,他却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直到赤裸的苏云笙站起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
肖伍这才转过满是鲜血的脸,看向了她。
他的眼睛里蓄着泪水,在灯光下闪动,对她比了个手语:
【你没事吧?】
苏云笙咬着嘴唇,拼命的摇头,泪水飞溅到他的脸上。
然后他笑了: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我来晚了。】
相比于苏云笙的恐惧、颤栗,他却格外冷静、清醒。
他脱下自己的衣服,要披在苏云笙的身上。
苏云笙却往后一躲,冲他摇了摇头。
她看向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毫无声息的男护工,意识到了什么。
随后猛的一推肖伍,指着门口的方向:
【快走!】
肖伍看着苏云笙急切的眼神,他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他在这里被抓到,面对他的将是故意杀人罪。
可肖伍却摇头,无声的道:
【我走了,你怎么办?】
苏云笙左右看了看,一把拿起了躺在地上的花洒,对肖伍比划道:
【我会抹掉我们所有的痕迹,没有人会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肖伍明白,她是要用水将这里的痕迹通通冲刷掉,如此一来,男护工的死因将成为一个谜。
但他还是不放心,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吃人的孤儿院。
看着他不停的摇头,苏云笙急了。
她扑过去,紧紧抱住肖伍,哭着用手语告诉他:
【肖伍哥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把你当成亲哥哥!在这个世上,除了白妈妈,我就只有你了。白妈妈生病了,不知道还能陪我几年,别让我连你也失去,好吗?我求求你,快走……】
肖伍望着狼狈的她,落了泪,最后在她的额头印下深深一吻,没有留下一句话,绝然的离开了。
如果这是她希望的,是让她放心的,他会依了她。
肖伍永远记得自己被抛弃的那天,因为天生聋哑,他的母亲嫌弃他嫌弃到不行。
他四岁那年,母亲深夜驱车把他扔到了荒郊野外。
母亲扔下他离开的时候,他拼命的追着她的车,想大声叫妈妈,可除了难听沙哑又虚弱的声音,他什么都叫不出来。
他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消失在视线中,这个又黑又冷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那种被亲生母亲抛弃的痛,像有人狠狠的割开了他的心脏,鲜血淋漓,那道口子永远无法愈合。
后来他被送到了文心孤儿院。
因为聋哑,性格又孤僻,他成了孤儿院里的天煞孤星。
一言不合就动手,哪怕别人只是多看他一眼,他就想把对方的眼睛挖出来。
直到白袅袅的到来。
初见她时,她还是个小婴儿,粉嫩粉嫩的,软软的,香香的。
他仿佛看到了最初的自己。
他把她当成了稀世珍宝,像呵护自己的眼睛一样呵护着她。
他把自己所缺失的爱与关怀,全都用自己的方式送给了她。
她也没有辜负他。
从会说话起,她第一个叫的人就是他,一声软软糯糯的“哥哥”,让他铭记终生。
他好像终于拥有了一样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他的生命,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那天,当那个女孩心怀愧疚的告诉他,男护工把白袅袅约到了公共浴池时,他拿了一把锤子就冲了进去。
为了她的愿望,也为了不被人抓住,他开始了流亡。
如她所言,男护工的死因为没有证据,成了一桩悬案。
可他却再没有回去,这一走,就是六年。
直到他感觉自己有能力保护她,才找了回来。
只是没想到,领养她的家庭居然如此不堪!
此刻,他拥着她,眼角的余光瞥着仍然昏迷的苏耀祖,不由得眸光一沉。
他轻轻推开苏云笙,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把消音手枪,瞄准了苏耀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