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倒是很庆幸，白玉的主治医生是顾楚昇。

至少他在跟苏云雾对话时，顾楚昇是很好的挡箭牌。

放弃治疗就意味着苏家人做事有始无终、不地道，苏云雾自然不能让霍霆霄这样认为。

苏家对外给自己标榜的人设，向来是大慈善家，慷慨、博爱，口碑不知道多好，也是这样的口碑才让他们获得了不低的社会地位，他们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它。

再者说，谎言她早已编织好，可以张口就来：

“怎么会，我们之前就答应过阿笙，如果有合适的肾源，一定会帮白玉换肾的。之前那一个月，是因为听说国外有肾源，就赶紧把白玉送去国外治疗了，想着也许能帮她换肾，结果肾源被别人抢先一步，她也就只能空手而回了。好在我们及时找到了她的弟弟……”

去国外治疗？

怪不得查不到她在海城治疗的信息。

至于去了哪个国家治疗，一查便知。

“白玉去国外治疗，苏云笙也去了？”

霍霆霄抬眸看向她，甚至没有等她把话说完。

接触到他的目光，苏云雾心里一跳。

明明是淡然无波的视线，但苏云雾就是被看得莫名心虚，好像那目光里隐藏着什么。

这件事她不敢说谎，毕竟霍霆霄失明那一个月，她假扮苏云笙出入各种风月场所，可是留下了不少痕迹。

不说别人，苏云笙那个孤儿院的哥哥就见过她，即便他不知道她就是苏云雾。

“不，她没去。”

她说。

没去？

霍霆霄微微皱眉：

“不是说她和那个护工的感情很好，当初甚至为了她不愿被领养，去国外换肾这么大的事，她不陪着？”

白玉出国治疗，而苏云笙却留在了国内，这不得不让人疑惑。

苏云雾则表现得十分自然：

“你也知道，那一个月，你失明了，状态很不好，我又急匆匆地嫁过来，还做了声带小结手术，状态也很糟。那段时间，我妈咪既担心你又担心我，我从小到大没有离开过她，突然不在她身边，她很不适应，整日精神恍恍惚惚的，好几次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阿笙她实在不放心妈咪，就留下来陪她了。虽然她视白玉为生母，但妈咪这个养母也让她无法忽视，毕竟养了她五年，也是有感情的，权衡之下，她就留了下来。”

霍霆霄分析着她的话，听起来不无道理。

一边是被苏云笙视作生母的护工，一边是养她五年、还出钱给护工治病的养母，她选择哪一方似乎都没有错。

但不知道为什么，霍霆霄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也许是苏云笙与苏云雾之间，无意中流露出的生疏。

也许是苏云雾频繁在他面前说苏云笙的不是。

也许是苏云笙为了照顾白玉，宁可搬到医院来，甚至不回一次苏家。

都让他怀疑，苏云笙跟苏家的关系，真的那么好么？

为了白玉，她似乎什么都能做。

但为了苏家的人，她也能做到如此？

何况苏夫人身体健康，身边还有佣人伺候，一定要她留下来才行？

通过苏云雾的话，他至少可以知道一点，他失明那段时间，苏云笙仍然在国内，而且就在苏家。

“看来苏家没白养她。”

霍霆霄轻描淡写地附和着苏云雾的话，可他的思绪却在不停地运转。

如果为了白玉，苏云笙什么都肯做，那是否包括替嫁？

白玉的医疗费一直都是苏家在出，如果苏家以此为要挟，让她做苏云雾的替身，她会不会同意？

毕竟那时的苏云笙，身边并没有她的肖伍哥哥，如果顾楚昇也不知情……

见他良久不说话，苏云雾心里有些没底：

“霆霄？霆霄？”

霍霆霄拉回神思，朝她淡笑：

“嗯？”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苏云笙受了苏家这么大的恩惠，该如何报答苏家才能偿还这份恩情。”

他始终看着苏云雾，就像在等她的答案。

如何报答苏家？

想到苏云笙的作用和将来的命运，苏云雾的心脏忍不住狂跳。

可她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霍霆霄的，那将是苏家做过的最黑暗的事，最不能让人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