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他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裴恒手中的文件差点掉在地上，他们家先生这是被鬼魂附体了吗？

不然怎么会问出这么可怕的话？

“原、原谅？”

由于不可置信，裴恒说话甚至都结巴起来。

从前，别说想得到谁的原谅，霍霆霄就连一句解释都不会给苏云雾。

这五年来，想得到全球首富垂青的女人数不胜数，那些主动往上贴的女人，很容易就跟霍霆霄传出绯闻。

可无论苏云雾怎么闹，霍霆霄都不曾给她一句解释。

就算苏云雾气个半死，几天不来找霍霆霄，霍霆霄也不曾说想要请求她的原谅。

其实在裴恒看来，不需要对方的原谅，就代表对方不值得。

而如今霍霆霄却开始变得小心翼翼，甚至想要得到“苏云雾”的原谅，这就代表着，“苏云雾”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变得不同了。

“还需要我重复一遍？”

裴恒的反应让霍霆霄很不高兴，不过裴恒把这理解为，先生在害羞。

“裴恒，我看你这个特助是真的不想干了！”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在想有效的能得到对方原谅的办法。”

裴恒赶紧给自己找补。

霍霆霄微微挑眉，好整以暇道：

“哦？想到了吗？”

“呃……在我看来，是否能得到对方的原谅，主要看态度，要发自内心，不能只是流于表面。”

“怎么说？”

“就比如，现在的夫人可是与从前的苏小姐大不相同，如果先生还像从前一样只是买几样珠宝或者限量版包包送过去，恐怕夫人不会接受。”

“那依你之见？”

“先生要发自内心地为夫人做一件事，让夫人看到先生想要得到夫人原谅的诚心，方能奏效。”

“发自内心地做一件事……”

霍霆霄居然真的听进去了，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什么才算是发自内心地做一件事？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讨好过任何人。

他发自内心所做的事，都与他的事业有关，再无其他。

就连从前面对苏云雾，他也像做生意一样，你来我往，根本没有丝毫感情。

但是现在，似乎不同了。

裴恒也在绞尽脑汁地帮他想，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苏云笙给霍霆霄单独做过的面，忽然灵机一动。

“先生，有了！”

——

顾楚昇从手术室出来后，就接到了贺功的电话，说是霍老夫人想见他一面。

顾楚昇略一思忖，就想到了霍老夫人为何见他。

他与霍霆霄交往这么多年，这还是霍老夫人第一次单独见他。

问题大概就出在昨天。

而昨天他做的与平日里不同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与“苏云雾”见面。

这是一间极其私密的会所，很适合说秘密。

下午，顾楚昇来到约定的地点，霍老夫人已经在等着了。

“抱歉奶奶，我来晚了。”

顾楚昇微微欠身，礼貌地向霍老夫人道歉。

霍老夫人审视着他，多么好的一个男人啊，彬彬有礼、温文尔雅，事业有成却不骄不躁，如果她年轻个几十岁，也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微微一笑：

“坐吧。”

侍者为顾楚昇奉上一杯咖啡，他轻啜了一口。

就听霍老夫人笑着说：

“工作很忙吧，我就开门见山，不跟你绕弯子了。”

“奶奶有话但说无妨。”

顾楚昇放下咖啡，安静地看着霍老夫人。

霍老夫人笑笑：

“昨天，你见过我的孙媳妇？”

顾楚昇笑得意味深长，点了点头：

“是。”

其实他昨天只告诉苏云笙，俞可琳在跟踪她，却没有告诉她，还有另一个人也在跟踪她。

他一直不确定那个人是谁，是霍家的人，还是苏家的人。

可是就在刚刚，他已经确认了，那个人是霍老夫人派来的。

所以，霍老夫人也在怀疑苏云笙？

或者说，她已经发现了替嫁的秘密？

如果她已经发现了，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但他不会主动去问，更不会主动将苏云笙拆穿，以不变应万变，才是他应对这件事的准则。

然而接下来，就听霍老夫人说：

“你认识白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