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中午时分,白玉出院了。
她坐在高级轮椅上,肖伍亲自推着,身边跟着苏云笙,在默日众多成员的保护与簇拥下,一行人如一条黑色长龙一般,离开了南恒医院。
顾楚昇就站在医生办公室的窗口,远远望着这条长龙,心中怅然。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医生也挤在窗口观看。
“真看不出来啊,这位苏小姐这么大来头!”
“能被默日这么大阵仗的护着,可以称之为大长公主了吧?”
跟顾楚昇关系较好的一个男医生,过来拍了拍顾楚昇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顾医生,还是当心些吧,有些亡命之徒,真的不该惹。”
亡命之徒?
是啊,他知道那些人都随身带着枪,但他也相信,苏云笙绝不会让那些人干出什么不可挽回之事。
如果她是那样的苏云笙,就不会为了白玉一直在苏家忍气吞声,更不会有替嫁的事了。
但他也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同样站在窗口观看的人,还有霍霆霄和裴恒。
今天霍霆霄心情不佳,一直留在医院里陪着霍老夫人,没有去公司。
但他不知道,白玉居然在今天出院了。
听说她的手术很成功,恢复得也很好,接下来只要按时吃抗排异的药,定期来复查就行了。
白玉出院了,他能见到苏云笙的机会,也就不多了。
想到这,心情更是莫名的烦躁。
裴恒看着默日那长长的车队驶离医院的停车场,不无感慨:
“真没想到,苏二小姐居然跟默的关系这样好,如此一来,您跟默之间的仇……”
霍霆霄放在裤袋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眼前又浮现苏云笙为他挡枪的一幕。
如果情况反过来,有一天她挡在肖伍的前面,他会开枪吗?
想到这,他竟然犹豫了,甚至做不出选择。
裴恒见霍霆霄情绪不佳,不禁悄然转移了话题:
“先生,今天去顾少的办公室,有收获吗?”
霍霆霄的思绪被拉回。
他想起他说要办婚礼时,顾楚昇的反应。
只有顾楚昇知道,他跟苏云雾已经领了证,如果不知道替身的事,他何必问那一句,“跟苏云雾?”
他望向车队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那个给苏云雾作假的医生,让他想办法去试探顾楚昇,看顾楚昇知道苏云雾根本没做过声带小结手术后,是什么反应。”
裴恒脑子转了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先生。”
霍霆霄的私人电话在这时响起,是苏云雾。
他眉心一紧,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奈跃然而上。
电话接起,里面传来苏云雾甜腻的声音:
“霆霄,是我,现在说话方便吗?”
“嗯。”
霍霆霄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苏云雾听起来却是兴致勃勃:
“我最近嘴馋,想吃你们酒店的法式鹅肝了,晚上你带我去吃好不好?”
“好,我让人定个包厢。”
那边,向来矜贵又做作的苏云雾,却突然一改往日脾性:
“今晚就别定了吧,随便在大厅找个位置就行,我喜欢大堂里的那座音乐喷泉,好久不见它了,还怪想它的。”
霍霆霄沉吟片刻:
“好,依你。”
挂断电话,他便让裴恒在枫叶酒店订了位。
雷霆集团有自己的连锁酒店,遍布世界各国,取名枫叶。
而霍连城之所以会在枫叶有自己的固定套房,原因却让人哭笑不得。
霍老夫人不认冯子梅这个儿媳妇,也不认他这个孙子。
而霍连城因为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小三逼死原配上位,也看不起自己的母亲,母子俩关系很僵。
但同时,他却又嫉妒霍连城,同为霍家子孙,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为什么霍霆霄拥有的,他却不能拥有?
他就是这样一个矛盾体,霍家容不下他,冯子梅留不住他,所以他才在枫叶开了自己的固定套房。
他是个没有家的人。
大概因为他厌恶冯子梅,还算留有最后的良知,所以霍老夫人才没有驱赶他,任他在枫叶住了下来。
裴恒疑惑道:
“苏大小姐知道您这段时间因为公司和老夫人的事忙得两头跑,分身乏术,所以一直很懂事地没有骚扰您,怎么今天突然约您出去吃饭,还约在了枫叶?”
霍霆霄微蹙的眉头松开,把玩着手机:
“去了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