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跟别的男人一起笑，他心里越发不舒服了。

裴恒立刻止住笑意，一脸严肃。

苏云笙则因为他看不见，偷偷朝他做了个吐舌头的鬼脸，惹得裴恒只能憋笑。

不过他认识苏云雾也有五年之久了，从前的苏云雾，可从来不会与他一起笑，甚至连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因为在她的眼里，他们都只是下人，不配跟她说话。

像这样做鬼脸的样子，那就更是想都不敢想。

苏云雾可是向来把自己标榜成一个端庄典雅的千金名媛。

而眼前的女孩，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都是俏皮灵动，仿佛邻家的妹妹，可爱又讨喜。

裴恒心想，还真是活久见啊。

苏云笙并不会知道裴恒那古怪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只是发现霍霆霄似乎不太高兴，随后用手机打字，告诉他们她先出去了，便一个人离开了书房。

看来想和他这种人和平共处，还真是有点难度。

不过难度归难度，该为他做的事，她一件也不会少。

楼刚刚下了一半，手机上传来震动，她连忙拿起来看，果然是苏云雾的回信。

只有简单直白的三个字：

“不能离！”

苏云笙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答案，趁着四下里无人，她快速回复道：

“我知道现在不能离，但离婚是早晚的事，我不可能假扮你一辈子。所以刚才在他跟我提离婚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他了，条件是一个月后再正式离婚。何况是他主动提的离婚，我顺水推舟也不算错，这样一来，即便离婚了，苏家也没有责任。”

当初她虽然答应苏云雾替嫁，牺牲了自己的初婚，但霍霆霄既不是她的爱人，也不是她的恩人，她不可能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苏云笙以为，苏云雾之所以现在不让她答应离婚，不就是怕霍家对苏家不满吗？

她哪能想到，现在她的作用，早已不似当初那么简单。

信息发出去片刻，苏云雾给了她回复，却不是针对离婚的问题，而是另一个问题：

“昨天霍霆霄去复查，结果怎么样？”

苏云笙想了想，说：

“我说过，想知道他复查的结果，就要让我跟白玉视频通话，我必须确认她的状况，才能告诉你。”

“苏云笙，你敢跟我讲条件？别忘了，白玉可是在我的手上，如果你敢不乖乖听话，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她的一句话就激怒了苏云雾，身为高高在上的苏家千金、霍霆霄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朋友，她的脾气大得很。

可苏云笙之所以说出这句话，自然是想好了下一句的：

“为什么不敢？苏云雾，你以为你就没有把柄在我手上吗？如果我把替嫁的事情告诉霍霆霄，你猜苏家明天会不会流落街头？”

不就是威胁吗，她也会。

“苏云笙，你以为告诉了霍霆霄，你就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苏云笙冷笑：

“可惜，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死。”

告诉霍霆霄，最坏的下场就是死吧？

但她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能偷生到现在，都是老天眷顾，还有什么可怕的？

“你不怕死？呵……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弄死白玉？”

苏云雾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让苏云笙的心狠狠一颤。

她的确是不怕死的，因为从懂事那天开始，她就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连她的生命，都觉得像是偷来的。

可白玉不一样，白玉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的救赎，是她的感情寄托。

白玉有什么错，她怎么能让白玉为她的任性买单？

何况她相信，苏云雾什么都干得出来。

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白玉藏起来，就能悄无声息的毁尸灭迹。

况且，她之所以同意苏家的收养，就是为了给白玉治病。

如果最后却害了白玉，那她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人生从最开始就是晦暗的，但至少让她做一件光明的事吧。

白玉，就是她生命中的那束光，无可替代。

握着手机的五指已经用力到僵硬，她最后颤抖着打下三个字：

“你赢了。”

苏云雾很快回复过来，得意的语气仿佛要穿透手机向她砸来：

“跟我斗？你还太嫩！快说，霍霆霄复查结果到底怎么样？”

苏云笙想，苏云雾之所以如此关心霍霆霄的眼睛，大概也是害怕他会复明吧？

如果他一直失明下去，那么一个月之后，他们就都自由了。

犹豫片刻，她如实说道：

“医生说，他大脑里的瘀血还没有散，不知道还会不会复明。”

“那他这瘀血到底还能不能散？”

“不知道。”

过了许久，苏云雾都没有再回复过来。

苏云笙以为，这次的对话应该就这样结束了。

她一直躲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幸亏一直没有人经过。

正欲下楼，手机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