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大概也觉得她的灵魂有些肮脏吧,在她迈出古堡大门时,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
她走到了喷泉池前,转身正对着古堡大门站定。
刚才还在外面工作的佣人们都为了躲雨而迅速跑回古堡。
只有她,一个人直挺挺的站在大雨里,像棵坚韧的小松,一动不动。
就当她欺骗霍霆霄的惩罚吧,苏云笙心里如是想。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骗了就是骗了,而且这种欺骗,不仅针对他,还有霍老夫人也被蒙在鼓里,她心里很不好受。
再者,又打雷了,她也不想霍霆霄的脆弱暴露于人前,不想让人践踏他的自尊。
雨很大,不过一会功夫,她的身上就湿透了。
冰冷的雨水从头到脚的洗刷着她,让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好冷。
不由得想起了与霍霆霄的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他高高在上的俯视着她,眼神冰冷得像个不可一世的神。
而如今,他双眼空洞,即便面对着落地窗,却仍然看不到窗外的她。
可笑,可怜,又可悲。
霍老夫人从餐厅里走了出来。
刚才霍霆霄与“苏云雾”的争吵她全都看在眼里。
此时看着窗外站在大雨里的苏云笙,她不禁皱起了眉。
这个女孩那样瘦弱,却不怯懦。
刚才她敢与霍霆霄据理力争,如今又像棵松一样屹立在风雨中,倔犟而不服输。
她知道,她出去罚站,不是因为她认输。
而是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在这里,她赢不了霍霆霄。
倔犟却理智,勇敢却清醒,善良却不懦弱,这样的女孩子,让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看着她浑身颤抖的纤细身躯,霍老夫人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走到霍霆霄身边,沉吟片刻,劝道:
“霆霄,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本来就弱,外面雨下得很大,这样淋下去,她会生病的。”
霍霆霄的双拳握得更紧了些。
他想起了救护车上那个护士说过的话,她说她有些发烧。
霍老夫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如果她真的因为你而病倒,你不会内疚吗?”
“轰隆……”
又一道雷声划过,霍霆霄紧紧闭上了双眼,脸色越发苍白。
这样的雷声,这样的大雨,再次让他想起了山顶的一幕幕。
她为他挡雨,捂住他的耳朵,跟他一起听歌……
那首歌唱了什么,他还记忆犹新。
“你是我沿途最美的风光,春色悠悠不及你荡漾……”
心中漫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有人拿针刺了上来,微痛的感觉密密匝匝,让人很不舒服。
空气仿佛变得窒闷起来,好像有人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不畅。
良久,他才艰难的吐出一句话:
“奶奶,离婚的时候,我想多给她一些赡养费,您没意见吧?”
霍老夫人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他却已经转身,用盲杖轻点着地面,往二楼走去。
霍老夫人叹了口气,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离婚了。
他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爱。
不懂怎么去爱人,也不懂怎么被爱,更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在感情上,他明明一窍不通,却又不懂得变通。
这样的他,什么时候才能品尝到爱情的甜蜜,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她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样折磨“苏云雾”,因为他有可能一辈子不能复明了。
为了不拖累“苏云雾”,宁可让她讨厌他、憎恨他,也不想她留在他身边受罪。
如今他失明的消息泄漏,对外界而言不管是真是假,因为这个消息而掀起的风浪都不会小。
让苏云雾远离他,是为她好。
苏云雾嫁进来不过短短几日,他已经提了无数次离婚。
让老夫人意外的是,“苏云雾”不仅没有同意,反而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改变着霍霆霄。
或许可以说,这对霍霆霄而言是一种治愈,在潜移默化中有着水滴石穿的力量,让她不容小觑。
也正是“苏云雾”的这个变数,让她意难平。
霍霆霄的母亲去世后,是她一手把霍霆霄带大的。
母亲的去世带给他多大的心理阴影,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如果不离婚,霍霆霄会不会被“苏云雾”治愈?
她不知道有多少可能,但却期待着这种可能。
看向暴雨中的“苏云雾”,霍老夫人的眉头越蹙越紧。
如果“苏云雾”真的怨上了霍霆霄,真的离开了他,该怎么办?
时间分秒流逝,十分钟,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夜幕降临……
雨一直在下,霍老夫人无心用饭,就坐在窗前,巴巴的看着外面的苏云笙。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