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
隔着墨镜,他努力地睁大眼睛,可除了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
刚才那种仿佛强光的刺激,没有再出现。
他的眉头紧拧着,刚才是他的错觉?
不,不是的,他敢肯定,刚才他感受到了强光。
眼睛闭上又睁开,还是一片黑暗。
难道是墨镜太黑了?
他摘掉墨镜,重新睁开眼睛,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握着墨镜的手倏尔用力,似要将那无辜的眼镜捏碎。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裴恒在一旁紧张地期待着,如果先生的眼睛复明,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雷霆不能没有霍霆霄,霍家也不能没有霍霆霄。
他可不希望看着那个小三儿的儿子上位,霍连城无论在身份上还是能力上,都远不及霍霆霄。
“先生,怎么样?”
裴恒紧张地搓着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霍霆霄。
却见霍霆霄闭上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失望,语气沉沉道:
“打电话给顾楚昇。”
望着那失望的表情,裴恒已经猜到了什么,赶紧给顾楚昇打了电话,请他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裴恒说:
“先生,顾医生今天有两台大手术,晚些时候才能过来。”
霍霆霄没有再说话,他沉默地转身,走进了森林小屋。
坐在沙发上,他的思绪从未如此混乱过。
热搜事情发生后,其实他对苏云笙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不是因为不相信她。
而是因为,只是因为……他嫉妒!
因为嫉妒,所以愤怒,口不择言。
他也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他的眼睛还不能复明?
如果他的眼睛复明,许多矛盾便能迎刃而解。
其实那天他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来伤害她的,只是距离离婚的期限越近,他就越发烦躁。
烦躁到无计可施。
而导致这种烦躁的原因,他思考了许久,才得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那就是,他不想跟她离婚了。
从前,因为奶奶对苏云雾不满意,所以不让他们结婚,他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
娶她,是为了履行诺言。
不娶,也无所谓,对他不会有任何情感上的影响。
可是这段时间的苏云雾,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他无法不去在意她。
甚至开始依赖她,渴望时刻与她牵手、有她陪伴的日子。
哪怕眼睛看不见,他也不想失去她。
他开始变得自私,像盲人需要拐杖一样的自私。
而她,不仅是他的盲杖,还是他情感上的依托。
所以刚刚他的眼睛对光线有了反应时,他不知道有多么激动。
如果眼睛复明,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住她,什么离婚期限,都见鬼去吧。
可是偏偏,上帝好像在跟他开玩笑,给了他希望,又顷刻将他打入地狱。
傍晚时分,顾楚昇来了。
之前霍霆霄叮嘱过裴恒,他眼睛对强光短暂有了反应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
因此顾楚昇来了之后,只以为是给苏云笙的伤口换药,并没作他想。
经过一天的静养,苏云笙的情况比昨晚好多了。
只是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有见到霍霆霄,昨晚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东西吃,今天却连影子都见不到,他的恒心和毅力还真是不敢恭维。
也好,眼不见为净。
顾楚昇给他换药的时候,必然要将她的面具摘下来,便以防止细菌感染为由,把古堡里的佣人遣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苏云笙两个人。
他这才安心地朝苏云笙笑了笑,问道: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想吐吗?”
面对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苏云笙的心境也是放松的,用手语回复道:
【好多了,头还有些晕,但已经不想吐了。】
“恢复得不错。”
顾楚昇说着,开始伸手去摘她的面具。
她往后躲了一下,用手语说道:
【我自己来。】
顾楚昇没说什么,又问:
“对了,面具后面划破了,现在我还可以用纱布帮你遮掩一下,待不需要包扎的时候,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