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宋怀玉面色冰冷，“还想挣扎？柳玉芳，你已经逃不出去了，随我去自首还能留你一条小命。与徐县令贪污治水拨款，若是你执意要伤人，罪加一等，可是要掉头的！”
闪着银光的利刃直逼赵悦柔软的脖颈，如若细看，便会发现柳玉芳的手在轻颤。
周遭是数位刀法高深的侍从，放在腰间的刀被手半抬，刀光闪晃了柳玉芳一瞬，她不停地眨眼睛，额角隐约有细密的冷汗。
诚如宋怀玉所说，她逃不出去了，她一介女流怎么能抵抗这些侍从！
柳玉芳轻扯嘴角，都是鬼话！若是她跟着去自首，这大半辈子无疑就在牢里过，恶臭肮脏和漫无边际的黑暗，还不如让她去死！
“宋怀玉，你当真如此狠心……”柳玉芳牙齿打颤，她一双猩红的目紧盯着宋怀玉，几近咬牙切齿：“男人果然没几个好东西……”
或许对国公府三公子宋怀玉来说，貌美如花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一个没了不是还有下一个。
不过区区一个赵悦，柳玉芳思及此，心中油然生出对宋怀玉的恨和赵悦的可怜，手下一个用力。
赵悦的脖颈溢出鲜红的血液，“唔……”
柔软皮肤被刀口割开的疼痛让赵悦从迷药中找回了一点意识，她嘴里发出一声嘤咛，卷翘的睫毛同蝴蝶翅膀一样扑朔。
完了！赵悦要醒过来了！
“行，我把赵悦给放了，跟你去自首，你得让那些侍从远一点。”柳玉芳沉声道。
宋怀玉漆黑的瞳孔盯了柳玉芳几秒，半抬手晃了两下，“往后退。”
“这……”身边的侍从迟疑。
女人和男人的差距再大，都无法忽视柳玉芳手上那把锐利的匕首，要是出事了，侍从也无法交代。
宋怀玉猛地偏头怒喝一声，“没听到是吗？”
侍从被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个好几步，“是。”
柳玉芳动作很快，她轻了轻推了一把赵悦的后背，把人往宋怀玉的方向推。
“嗯？”柳玉芳就这么把她放了？赵悦还在计算着什么时候醒呢。
背后的推力让赵悦往前了一步，她睁开眼看见宋怀玉，下意识地喊：“公子。”
不过下一瞬，赵悦瞧见宋怀玉波澜不惊的表情出现了涟漪，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突然欺身过来，抓住了赵悦的手臂一拉！
赵悦腿还是软的，她在半空中转了半圈，稳稳地落在宋怀玉清冷的怀抱里。
落地之后，男人一阵闷哼，周遭响起了白鹤的一声大叫，“公子！”
“没想到啊！没想到！”柳玉芳本意是想拉赵悦一起死，没想到宋怀玉直接替赵悦挡下这一刀，想到什么，大笑起来。
大片鲜血浸湿宋怀玉腹部柔软的布料，白鹤眼睛一红，猛地看向柳玉芳，“噗呲”一声，长刀直接没入柳玉芳的胸口！
“公、公子！”赵悦眼疾手快抱住了快要跌倒的宋怀玉，满脸的震惊，她这才意识到宋怀玉替她挡了一刀。
赵悦很快反应过来，朝着侍从大喊：“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帮一把！”
侍从二话不说，连忙上前扶起宋怀玉，把人连忙扶回了房内。
柳玉芳促成的闹剧来势汹汹，但也去的很快，毕竟就她一个人。
白鹤处理完事情想去瞧瞧宋怀玉，江南县城最好地郎中已经来了又走了，他轻推开门。
赵悦正坐在床边替宋怀玉换药，空气中迷茫着各式各样的草木味，白鹤听见布料撕扯的声音，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
“公子怎么样了？”白鹤问道。
赵悦用袖子擦掉额角的汗水，将染满血水的盆子放在一旁的木桌上，“郎中说他腹部的伤口不浅，怕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
“嗯，这些天就麻烦姑娘了。”白鹤轻点头。
白鹤在江湖上沉浮这么多年，他知晓这伤不足以致命，但该受的苦是一点不少。
宋怀玉是帮她挡刀受的伤，赵悦心里愧疚，自然会亲自照顾宋怀玉。
宋怀玉偶然疼得半夜醒来，瞧见赵悦半趴在木桌上的身影，瘦弱的身上只披着一条单薄的毯子。
寂静的夜里，皎洁月光如水。
宋怀玉轻声叹了一口气，他睁着一双清冷的眉目盯着赵悦。
他在脑内细细复盘当时所发生的的事情，在柳玉芳提出侍从退后之时宋怀玉就不应该答应，到底还是脖颈间那抹鲜红让他起了恻隐之心。
宋怀玉轻锤胸口，告诫自己不要再犯。
耳旁突然传来细细的嘤咛，宋怀玉如临大敌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了半晌也没听见什么动静，反倒是让自己又昏睡了过去。
赵悦就这么一连照顾了好几天，她给宋怀玉换完药关门正准备出去，碰见要进来的白鹤。
白鹤瞧见她顿足，询问道：“公子现在还在睡吗？”
“我刚给他换完药，公子人还未醒。”赵悦答道。
白鹤眉头轻蹙，“这可麻烦了，罢了，公子何时醒来麻烦姑娘通知我一声。”
赵悦不明所以地应下，心里也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不过几个时辰，赵悦就知晓了这个麻烦事。
原来是京中有人带消息过来，江南水灾宋怀玉治理有功，贤王召宋怀玉尽快回京。
宋怀玉人受重伤躺在床上呢，哪能千里迢迢从江南赶回去啊！
白鹤不善言辞不好推脱，况且徐怀姜一事还没透露出去，这得等宋怀玉拟写罪状书上京才能定夺。
“公子如今还在昏睡，只能麻烦您回去跟贤王说一声，过几日我们再启程。”白鹤斟酌了许久才朝带话的开口。
未料那人置之不理，也不甚相信，“治理水灾一事已然是几日前，为何宋公子如今还在昏睡？贤王得尽快见到宋公子才行。”
赵悦闻言快步上前，“公子受奸人所害重病卧床，不方便见人，让我传话。还希望贤王能给他一些时日，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几番言语都在内涵少不了贤王的好处，那人也只能离开。
“公子醒了？”白鹤疑惑。
赵悦随口一说：“没啊。”她不过直接替宋怀玉挡了回去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