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撇了撇嘴,当下心里觉得有些窝火,她好心好意劝他保住小命,谁知他竟然不识好人心。
“公子误会了,小悦能有什么坏心眼,无事我便下去了。”赵悦心里一狠,也不提醒宋怀玉了,让他三日后自生自灭吧,是生是死都和她没关系!
宋怀玉听她赌气的语气眉头一皱,抬手想说什么,却见赵悦已然走出院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丫头越发没有规矩了。
回去之后,赵悦今天累了一天早已腰酸背痛了,反正这福清院中也没她什么事,她索性就躺床上继续当她的咸鱼了。
也不知出去一趟染上了风寒,赵悦在睡梦中只觉得头痛欲裂,身子也觉得不得劲,眉头紧锁着,小小的身躯缩在棉被中瑟瑟发抖。
晚间,宋怀玉差人去给赵悦送些饭菜,知道她嘴馋还特意给她带的李记馋嘴鸭,可谁知那饭菜原封不动又送了回来。
赵河低垂着头,规规矩矩的回答着,“禀公子,赵悦称没胃口,让奴才又送回来了。”
宋怀玉闻言摸了摸下巴,心中惊异,这段时间他左不过也摸清了赵悦的脾性,能躺着绝不坐着,再加上嘴还贪吃,这馋嘴鸭也一直是她念叨的,怎的今日如此反常?
宋怀玉心中狐疑,看了一眼盘中的馋嘴鸭,起身端了过来,轻声道,“我亲自去看看。”
赵河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敢多嘴,默默退下了。
这院子的人都知道,宋怀玉十分看重赵悦,几乎重活累活不曾交给赵悦做,赵悦不像是府上的丫鬟,倒真的想府上的小姐。
宋怀玉轻手轻脚来到了后院,福清院里没有给丫鬟准备的房间,赵悦自然住的是客房。
宋怀玉上前轻轻扣响了门,开口道,“赵悦?起来该用饭了。”
赵悦被梦魇纠缠住,浑身都是冷汗,迟迟不曾从梦中惊醒。
她梦到自己又回到了末世,僵尸吃了她的父母,她不得已背负起挽救世界的使命踏上征途。
门口的宋怀玉沉了沉声又唤了她一声,可仍是无人应答,宋怀玉担心出事,让下人出去,自己用力推开了门。
“赵悦,发生何事了?”宋怀玉也不顾男女有别了,见屋中赵悦蜷缩在一角瑟瑟发抖,心中一惊,忙放下馋嘴鸭上了榻。
“爸妈……不要……”赵悦嘴里说着梦话,宋怀玉心中一凛,慌忙将人从被窝里捞入怀中。
“赵悦,醒醒!”宋怀玉知道她梦魇缠住,必须要立即唤醒她才行。
似乎对外界有所感知,赵悦猛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在宋怀玉怀中,他一脸的担忧。
赵悦心中害怕,一把推开了宋怀玉,眼睛猩红,“你怎么进我屋里的?”
她声音带着一抹狠厉和果断,仿佛还在上一世中。
宋怀玉被她推的眼冒金星,这丫头看着瘦弱无力,实则力大如牛啊,差点把他推在地上。
“你这丫头,怎的如此不知好赖,我见你晚饭不吃也不见人,这才来看看你,怎知一见我就将人推倒。”宋怀玉拂了拂身上的褶皱,不停挖苦她。
赵悦忽然看了一眼周遭的陈设,突然感觉恍若隔世,原来这都是梦,她浑身都是冷汗,现下见冒犯了宋怀玉,忙下了床扶着宋怀玉坐在椅子上。
“公子来了也不叫人通报一声,刚才做了噩梦才如此冒犯公子,还望公子海涵。”
宋怀玉见她情绪低落脸色惨白,倒也没有真要责怪她的意思,轻咳了几声,开口道,“无妨,身体可好些了?”
似是映衬,宋怀玉的话音一落,赵悦顿觉喉咙微痒,如同羽毛轻拂,还没来得及回答,当着面狠狠地咳了几下,因为用力脸涨得通红,咳完虚虚一抹嘴角:“公子别担心,我没事。”
赵悦说完发觉宋怀玉许久没出声,她抬眼看去,对上一张表情滞涩的俊脸,颇为好奇,“怎么了?”
“你瞧瞧你这样子像没事吗?”宋怀玉浓眉微蹙,不容分说地捂上赵悦饱满的额头,静置两秒,说话声音清越,“我摸着额头也不热,那大抵是受了风寒。你觉着喉咙痛不痛,身上酸不酸?要是难受就只会一声。”
赵悦侧脸小幅度地抽了抽鼻子,尝试着抽动胳膊和腿,忍着酸痛面不改色,“我觉着还好,身体硬朗得很。”嘴上这么说,心知自己是真受了风寒。
鼻子里像是塞着两块不透气的布,喉咙也刺刺地疼。
赵悦实在不想让宋怀玉知道她生了病,这太医一传,福清院的人都知道她生病了,太丢人!
宋怀玉毛刺刺地瞧了她一会儿,突然起身往外走。
“公子这是要去哪?”赵悦纳闷他怎么就走了,心下有不好的预感。
岂料宋怀玉头也不回,他竹枝般瘦长挺拔的手指已经摸上了木门,“当然是嘱咐外面的丫鬟传太医。”
赵悦闻言心一急,立马动身去追宋怀玉,受了风寒的两腿疲软,没走两步就颤巍巍地跌坐在地上,仍旧小声喊道:“公子别去!”
一双黑缎金云靴出现在视野中,宋怀玉将挣扎的赵悦扶了起来,沉声道:“你当真以为这副样子能瞒住谁?还骗我身体没事。”
赵悦自知宋怀玉口里说的是她否认自己受了风寒一事,当下据理力争,“公子不必找太医,风寒又不是什么大病,好好睡一觉明日便好了。属实不想劳烦公子和忙碌的太医,省去给我看病的功夫,太医就能多救治几个病人。”
“给你看会儿病再开药能耗费多少时间?”宋怀玉不理解。
真是铁实的心!赵悦心里吐槽,连她深层里的意思都品味不出来吗?!
“公子真不用了,睡会我睡会就好。”赵悦重新坐到床边,掀开杯子钻了进去,用行动和言语告诉宋怀玉。
宋怀玉见赵悦如此执拗,状骂道:“等到晚上你受不了可别求着我传太医。”
话说完却许久没回声,宋怀玉疑惑地伸头一瞧,赵悦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他怎么总是拿赵悦没一点办法!
赵悦卷翘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上下轻颤,脸上的皮肤吹弹可破,发丝稍显凌乱,细软地贴在脸上。
宋怀玉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看了半晌,等到夜深了都不忍心离去。到底是嘴硬心软,捧着一杯热腾腾的水,活活在床边守了一晚上。